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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水泉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理会沈青瑶，而是直直盯着王再。
他上下打量着王再穿的这一身休闲服，最后定格在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上。
“瑶瑶啊，你这朋友，挺特别。”
沈水泉开口，言语中充斥着明显的不悦。
“爷爷，王先生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刚才在外面他还说大家伙送给你的那些寿礼都是俗物呢。”沈立平适时地插话。
沈水泉哦了一声，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盘玩起了核桃。
倒是沈立平趁热打铁的继续怂恿着：“想必堂妹带来的这位朋友，准备的寿礼一定别出心裁，必然深得爷爷喜爱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呢？”
这话，等于是彻底将沈青瑶和王再，架在了火上去烤。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带着浓重的讥讽，将注意力瞬间聚焦在王再身上。
沈青瑶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王再迎着沈水泉的审视，右手缓缓抬起，捏住了双肩包的黑色拉链，缓缓打开。
只是，突然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王再手背。
沈建峰跨前一步，指着沈青瑶另一只手提着的黑色纸袋。
纸袋上印着某服装品牌的Logo。
“慢着。”
沈建峰环顾四周，特意拔高音量。
“堂姐，今天是爷爷大寿，你们提着个破衣服袋子上台，这是打算给爷爷送寿衣？”
大厅内瞬间死寂。
宾客们面面相觑。
几声倒吸凉气的动静从前排传出。
沈水泉盘核桃的动作顿住，两枚核桃死死卡在掌中。
老人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
沈青瑶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猛地甩开手里的纸袋。
“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刚换下来的脏衣服。”
她急切地转向沈水泉，连连摆手。
“爷爷，我给您准备的寿礼是一尊翡翠山子，特意从高手工匠那里买回来啊的，寓意寿比南山。”
沈水泉不置可否，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立平从台下快步走上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半米高的紫檀木锦盒。
“堂妹，你说的翡翠山子，是装在这个盒子里吧？刚才负责登记礼品的伙计说，这盒子送来的时候封条都没拆，就等您亲自给爷爷打开呢。”
沈立平满脸堆笑。
他把锦盒重重放在沈水泉面前的八仙桌上。
沈青瑶见对方主动送上来，还以为是要跟自己和解，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但也没心思去想，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这翡翠山子花的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要是没这件礼物，今天这寿宴，自己父亲在家族中的地位会因为自己而彻底被打垮。
但只要能拿出来，今天的局面就能稳住。
“对，就是这个。”
她走上前，伸手去揭锦盒上的塑封。
沈立平殷勤地递上一把裁纸刀。
刀刃划破塑封。
沈青瑶掀开紫檀木盒盖。
里面垫着明黄色的丝绸软缎。
缎面上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沈青瑶愣在原地。
大脑嗡地一声炸开。
此刻，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堂哥明明提前就调包了，却又突然转性子还给了自己。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良心发信，他分明就是想当众戏耍自己，让自己一家彻底在爷爷心里失去信任。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立平。
对方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得意。
“青瑶，你耍爷爷玩呢？”沈建峰冷笑出声。
他一把抓起空盒子，重重砸在地上。
木盒碎裂。
“大寿之日，你送个空盒子！你这是要给爷爷送棺材盒吗！”
这句话直接引爆了全场。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沸腾。
“沈家老三这闺女疯了吧？”
“当众送棺材盒，这是要逼宫啊！”
沈水泉猛地站起身。
太师椅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沈青瑶的鼻子。
“滚下去。”
沈青瑶双腿发软。
完了。
彻底完了。
沈建峰和沈立平联手做局，一步步逼着自己进到无底深渊里。
现在不仅寿礼没了，还背上了大逆不道的罪名。
沈家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王再上前一步。
他挡在沈青瑶身前，隔绝了沈水泉逼人的视线。
“沈老爷子息怒。”
王再言语平缓，没有丝毫起伏。
“那尊翡翠山子太贵重，运送的时候的确是出了点偏差，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和青瑶还准备了另外的寿礼。”
沈建峰闻言，嗤笑一声。
“备用寿礼？就你这破书包里，能装什么好东西？几块钱的保健品？”
王再没有理会他。
拉链终于被拉开。
他伸手探入背包。
全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都想看看这个连正装都舍不得买的小子，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王再拿出两个锦盒。
先是将一个送到沈青瑶手里，他则打开了另外一个。
“明代中期，犀牛角杯一只。”
接着，他又打开沈青瑶手里的锦盒，将那把扇子拿出轻轻展开。
“晚清民国四绝宗师，吴昌硕真迹扇面一幅。”
大厅内安静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阵阵哄笑。
沈立平笑得弯下腰，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犀牛角杯？吴昌硕真迹？就你这穷酸样，你见过真迹长什么样吗？”
沈建峰更是满脸鄙夷。
“青瑶，你从哪找来的群众演员？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这种顶级物件，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得上千万，他背个破书包，装两件地摊货就敢来沈家招摇撞骗？”
沈青瑶拉了拉王再的衣袖。
她压低嗓音，急得直跺脚。
“你别闹了！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种场合拿假货出来，罪加一等！”
她根本不信王再能拿出这种级别的宝物。
她知道王再会辨别翡翠，也知道王再喜爱古玩，可从未真正见识过男朋友的眼力。
所以在沈青瑶看来，男朋友水平最多也就比寻常的藏友强点而已，毕竟术业有专攻，赌石强不代表鉴宝也牛，怎么可能随手掏出千万级别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