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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宋姝坐在妇产科门口的椅子上，手里的检查报告被她攥紧，浑身都在颤抖。
“怀孕？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她瞪大眼睛，喃喃自语。
下一秒。
宋姝猛地抓住身旁医生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家族有遗传病史，根本不可能怀孕的！”
妇科主任见多了这种反应，面不改色地把她的手拨开，语气公事公办。
“宋小姐，以你的身体状况，自然受孕的概率确实很低。但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不可能，这种小概率事件，它就是发生了。”
宋姝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接下来，妇科主任后面的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如果要的话，前三个月要注意保胎。如果不要的话……以你的身体状况，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你好好考虑吧。”
话音落下。
宋姝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想到那天晚上的乌龙，她以为那是自己离霍景琛最近的一次，结果却掉进了更深的坑里。
突然，目光落在脖子上的那半块玉佩。
宋姝拿出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玉质温润，边缘被摩挲得光滑。
她之前跟林柚撒谎，说自己是宁宝的生母，现在报应来了，她真的怀了一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不是霍景琛的，而是霍成业的！
宋姝攥紧手里的报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霍景琛娶她，让孩子名正言顺地姓霍，至于孩子是谁的……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
紧接着。
她把报告单塞进包包最底层，站起身，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快步离开医院。
……
另一边。
林柚起了个大早，今天和宋老约好了去医院看霍老爷子，顺便确定治疗方案。
下楼的时候，霍景琛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走吧。”看见她，他放下手里的平板，温声道。
两个人一起出门，阳光明媚，落在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医院门口，宋老已经到了。
老人家今天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精神矍铄。
“宋老，辛苦您跑一趟。”霍景琛操控轮椅上前，语气多了几分恭敬。
宋老摆摆手，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秒。
“你爸的事，我会尽力，至于你的腿，林丫头治疗得不错，继续保持，有希望康复。”
霍景琛转向林柚，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多亏了柚子。”
林柚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病房门前。
护士推开门，里面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嘀嘀的声响。
只见——
霍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一起一伏，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
宋老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搭上霍老爷子的脉搏。
苍老的手指按在对方手腕上，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神色也越来越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沉得吓人。
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柚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霍景琛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看似平静，可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半晌，宋老才松开手，面露沉思，没有说话。
林柚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宋老，霍老先生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得救吗？”
宋老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幸亏你们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两天，大罗神仙都难救。”
林柚还没来得及高兴。
紧接着，宋老继续补充：“只是……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最多六成。治好了，他能下地走路，跟以前一样。治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显。
霍景琛当机立断：“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尝试，宋老尽管说，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宋老没有客气，提了几个苛刻的要求，最后又道：“还需要千年人参含在嘴里吊命，有吗？”
霍景琛毫不犹豫答应，“有，我这就让人准备。”
宋老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霍景琛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看向宋老。
“麻烦您了。”
宋老神色凝重，转身走到病房里，缓缓关上门，走廊里顿时陷入沉寂。
林柚站在霍景琛身边，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收回目光，余光瞥见身旁男人。
霍景琛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把手伸了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那只手很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霍景琛垂眸，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走廊里十分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林柚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陪着身旁的男人。
以前都是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扛风遮雨，现在轮到她了。
想到这里，林柚把霍景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告诉对方自己一直在。
几个小时后。
“啪”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
宋老从里面出来，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苍老的脸上满是倦意，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炯炯有神。
“幸不辱命。”
四个字落入耳畔。
霍景琛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
“宋老，多谢。”
宋老摆摆手，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老了，不中用了。换作以前，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拄着拐杖站直身体。
“行了，你们进去看看吧，我歇会儿。”
林柚赶紧上前扶住他，“宋老，您先坐会儿，我让人给您安排地方休息。”
“不用不用。”宋老摆摆手，“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老头子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
林柚拗不过他，只好把人送到门口，眼看着对方坐上车，才放心下来。
回到病房门口，霍景琛还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仪器嘀嘀的声音比刚才平缓了许多。
霍老爷子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不再是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他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落在霍景琛身上。
“阿琛？还有……林柚？”
林柚赶紧上前一步：“老爷子，是我，您别动，刚做完治疗需要休息。”
霍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辨认她是谁，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