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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清漪被打摔在地。
玉簪脱落，发髻散乱，耳中嗡嗡，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霎时满堂死寂。
靖王府的随从、丫鬟，乃至彩霞都跪倒一地。
“娘娘息怒。”
“娘娘保重贵体……”
此起彼伏的声音中，石清漪愤怒又呆愣的僵在地上，无法相信，自己脸上的疼痛是刚被打了，还是被魏皓雪这贱人。
她哪来的胆子？她还真敢打自己？！
石清漪捂着脸猛地回过神，哭腔伴随着埋怨：“老爷！妾被打了，还是被大姑娘、自家女儿打了，这……这还让妾怎么有脸活啊！”
“母亲！”
魏含霁慌忙上前，母女抱头痛哭。
“反了天了！”
魏研章脸色阴骇，怒火冲天，一步挡在石清漪身前，抬手就要扇向魏皓雪。
魏皓雪眉眼淡漠，冷冷的直视着魏研章，迎着他那只高高扬起，又莫名悬停的手。
不躲不避，也了无惧意。
但寒冽的眸色凛人，如雪似冰，让人不寒而栗。
“你！”魏研章愤愤的盯着她，气的七窍生烟，可也晃神的从魏皓雪此时的眼眸中，仿佛看到了当年才仅六岁的她。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小小的年纪，却用小小的身子护挡在娘亲病榻前，用这种冷淡平静，却让人望而生畏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魏研章。
“滚！”
“带着那个贱女人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我母亲的眼睛！”
话音俱厉，气势铿锵。
却因那时的她年纪尚小，而如奶猫被逼到绝境，色厉内茬的亮出软软的利爪，对谁都构不成威胁。
而如今，她终于长大了，这是连本带利来报复了吗？
魏研章眯起了眸，气恨的那只手就要打下，却听旁侧一道厉呵：“放肆！”
“这可是靖王妃，魏大人要罔顾君臣之义，以下犯上？！”
说话之人是跪在门处的侍从，铁山。
身居玄甲卫，正三品，本也是姜承璟的近身侍卫，此番受静太妃嘱托，陪同王妃到此。
魏研章愣了下，不等反应，就听魏皓雪平心静气的轻轻一笑，慢道：“无妨。”
“石氏口出狂言，已是对本宫不敬，又公然责打本宫侍女，俨是将本宫放在眼里？以下犯上大错已成，魏大人还要明知故犯，又何需警言呢？”
铁山道：“是属下愚昧。”
魏研章那只手完全顿住，一时打也不是，不打又颜面下不来台。
可相比较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他最终不得已还是愤怒的放下了手，却怒道：“魏皓雪！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你是已出嫁，贵为王妃了，但这里还是你家！我还是你父亲！她也还是你母亲！”
说着，魏研章侧身手指了指还在抱着魏含霁哭泣的石清漪。
“你还身为女儿，怎可如此目无尊长，不敬不孝，毫无礼教！”
魏研章越说越气，还振振有词道：“古语有云，大孝终身慕父母！你身为晚辈，即便母亲言语偏颇，你也当听之任之，归顺明谏，怎可出手伤人！”
“如此悍妒跋扈，你还是我魏家教养出来的吗？传扬出去，也只会说我魏家教女无方，靖王府管教不严，你有辱皇家尊荣！”
一席话，字字都向魏皓雪扣上了不孝、不尊、无礼又凶悍的恶名。
还扯上了王府皇家。
魏研章就要让魏皓雪知道，即便她如今身份非比寻常，那在他面前，她也是个别想兴起风浪的妇道人家！
“刚你叫石氏什么？”魏研章兴师问罪，斥责：“还不快跪下！好好向你母亲认错！”
不等魏皓雪有所回应，石清漪先颤巍巍的嚎啕出声：“老爷使不得啊，妾可不敢当啊。”
“妾这种老东西，那配当王妃娘娘的母亲啊？如今雪儿身份贵重了，莫说妾了，就怕是老爷您，连带着这魏府，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这无疑是在拱火。
魏研章当即对魏皓雪更怒：“混账东西！”
“你今日既已回到家中，那就不是什么王妃，你只是我魏家女，我做父亲的要不好好管教于你，成何体统！”
“来人！去祠堂取家法！”
魏研章气势汹汹，也惧王府侍从，忙又言：“我这是在管教自家女儿，与王府无关！”
“彩霞留下，其余人等先行回王府，替本官禀明太妃娘娘，就说魏皓雪无德无行，言语失当，行迹莽撞，且留府中训诫得当后，再行回王府！”
魏皓雪不是狂吗？
不是以为自己有了好婆家，有了仰仗，就想仗势欺人的为曾经的她，和她那个贱娘报仇吗！
魏研章不信了，胳膊还能拧过大腿？
留她在家中家法伺候，看是她的骨子硬，还是他手段强！
魏研章主意打的好，石清漪听着也正合心意，留下魏皓雪，她有的是法子磋磨逼迫她亲口承认，就是她唆使孙业，陷害的魏含霁。
还能弄清楚，那碧玉给她下的五石散，怎么不像起了作用。
按理说，如今中毒的魏皓雪应是神智失常，疯疯癫癫啊。
也刚好听说她夫君姜承璟是个傻子，她再成个疯子，不也算神仙眷侣绝配吗？
石清漪心里也打着算盘，暗自握紧递给魏含霁一个眼神。
母女俩目光狡黠，都心照不宣。
可一堂寂寂，无论是王府的人，还是魏家的人，竟无一人出来领命。
“都愣着干什么？”魏研章拧眉：“小六子？人呢！没听见去祠堂取家法吗！”
训完自家的人，他又看向朱瑾等丫鬟，还有门处的一众王府随从。
“你们没听见吗？按着本官的话，回去向太妃复命，去吧！”
依然无人动作。
周遭静静，冷场的近乎诡谲。
就连名为小六子的小厮，在门外想进来都被王府侍从拦截，堵了嘴敲晕，让去一边睡大觉了。
其余的魏府家丁们，哪还敢上前，任由魏研章在里面大呼小叫，一个个都退避三舍，耷拉着脑袋装死。
魏研章犹如孤军奋战，他看了眼石清漪。
夫妻俩眼神交汇，都有种被孤立的无助感，错愕的尴尬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