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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到了这辈子魏含霁仍旧记得，也仍旧心有余悸。
魏含霁至今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误闯，没多久她就中风偏瘫了，往后……
前世的不堪不忍回想，魏含霁也不后悔此生选择了宋涯，只盼望今日之事快些消散，最不济先应付着魏皓雪，别错过了石清漪的赏花宴。
等回到了魏家，有父母做主，魏含霁不信宋涯还能铁了心真休妻。
魏皓雪没等到魏含霁说什么，淡淡的也移开了眸，慢悠悠的：“妹妹就好好在这里省过吧。”
“彩霞，好好做事。”
话落，魏皓雪就扶着朱瑾，迈步进了偏院正房。
宋涯自然亦步亦趋的跟随而进，临走前，听到彩霞借着教导规矩，而让丫鬟打烂魏含霁的嘴，他皱皱眉，无动于衷的拂袖而去。
柳氏却看着魏含霁被掌嘴的惨状，心里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这王妃作为亲姐姐，居然还对妹妹如此狠心绝情，看来这魏皓雪也不是个善茬。
柳氏暗自思忖，这宋涯再想进入文昌堂的事，估计还得想想办法。
她不敢在魏皓雪面前耍什么心机，生怕自己一着不慎就成了第二个魏含霁，忙转头就躲进了偏房。
魏皓雪一走进房中，一眼就看到了案桌上刚写好晾晒笔墨的休书。
她沉了口气。
缓步过去，捻起休书看了看。
宋涯躬身距她不远不近的：“王妃娘娘见笑，晚生不才，今日蒙羞至此，这魏家二女，无才无德，虽与娘娘同气连枝，但半分不如娘娘贤淑知惠……”
踩低捧高，阿谀奉承之言。
魏皓雪没听下去，就打断：“宋秀才无需多言，本宫自是明白，但自古以来休妻都乃大事，只因今日一点闹剧，宋秀才就要执意如此，不免落人闲话吧？”
“娘娘所言极是。”
宋涯无奈的满颜愁色：“但那贼人所言，娘娘应该也有耳闻，且算他有胡言乱语之言，可抓奸当场也是事实吧？此等丑事，就是王府礼教有方，娘娘又诸多为晚生考量，不让此事传扬出去，但于晚生心里，也是有所芥蒂的。”
哪有男人能允许自己头顶飘绿？
就算只是一点嫌疑那也不行！
宋涯本也不是很喜欢魏含霁，又想到她整日煽动他放弃考取功名，专心谋商，这等有辱斯文之事，她还没完没了！
他心里更加添堵，烦闷的只想趁机甩掉魏含霁这个累赘。
“娘娘深明大义，还望娘娘成全晚生。”宋涯郑重的再度躬身行礼。
魏含霁面色如常的放下了休书，绕步由朱瑾搀坐进酸枝官帽椅中，她揉了揉眉心：“你们小夫妻俩的事，本宫不想过多置喙。”
“不如这样吧，婚姻大事自古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反之休妻也不可一言定论，刚好今日魏府有宴请，晚些时宋秀才与本宫回府，与父母商磋可好？”
宋涯迟疑下，也知不通过魏家双亲，他也是没法直接休妻的。
这才点点头。
“晚生就听娘娘的。”
此事算是暂且揭过，魏皓雪也没了再言语的意思，偏生宋涯还不肯退下，试图寻找话头的想与魏皓雪多说些。
“娘娘惠外秀中，不知娘娘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
也不是宋涯非要套近乎，他只是觉得置气窝火，同样都是魏家的女儿，还听说魏皓雪不是石氏亲生，那于情于理也该把她许配给自己啊。
可恨时光不能倒流，也可恨自己家底薄弱，又无一官半职，而魏皓雪也已嫁入王府，木已成舟，不然……
他若能得此佳妻美眷，此生夫复何求！
魏皓雪压根没接话头，也十分不想理睬宋涯，若是可以，她只希望此生与这人，再无半分交集。
否则前世种种，让她再怎么心理纾解，怎么心怀大度都无法释怀。
她忍着恶心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朱瑾是个很会看眼色的，当即就对宋涯道：“娘娘有些倦了，宋秀才，无事你就先退下吧。”
“……是。”
宋涯无法，却说：“晚生去书房读书，娘娘若有事，还劳烦姑娘随时通禀晚生一声。”
宋涯这才退了出去，魏皓雪也依然没有睁开眸。
昨夜没睡好，又因着姜承璟，她心神难宁。
朱瑾就让丫鬟回院取来了沉水香，焚燃，助于魏皓雪安神静心，又跪旁专心的为她修指甲。
动作轻缓，半点不扰人。
魏皓雪慢慢地也就真陷入了安眠。
而外面院中，烈日当空，炙烤的魏含霁大汗淋漓，颤巍巍的身子几乎难以再跪住。
脸颊红肿疼辣，满心的屈辱更是难言。
“跪好了，腰背挺直！”
“以前府中的教引嬷嬷是怎么教的？总不会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吧？都是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彩霞还在丫鬟撑伞遮阳中，时不时的一看魏含霁身子踉跄，就怒斥而道。
每每吓的魏含霁一激灵，心中的怒火压不住，又被丫鬟狠打。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狗欺！
她心中早把魏皓雪和彩霞骂了个狗血淋头！
“哎呦二小姐这是什么眼神呢？”彩霞可会挑刺：“小翠，看不出来吗？有人记吃不记打呢。”
小翠应声，对着魏含霁挽起袖子，又一番磋磨开始了。
直到日落西沉，魏含霁跪的双腿酸痛麻木，早就没了知觉，整个人虚弱的奄奄一息，平日里好看的朱唇，此刻也皲裂起了皮。
满身伤痛，狼狈极了。
她眼前发黑，眼看着天都要黑了，魏皓雪还跟死了似的，绝口不提回魏府，母亲的赏花宴也该散了。
什么都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魏含霁气恨的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正屋那紧闭的房门。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那房门内传出动静，朱瑾先推门出来。
“轿辇备下了吗？娘娘这就要动身去往魏府了。”
彩霞记着这事，忙言：“已经备妥了，但……二小姐还要一起吗？”
朱瑾顿了顿，像是故意吊着魏含霁似的，惹的她紧张的再难跪住，一下就摔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