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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硕伟揣着那台刚买的黑色直板千元机在街上转悠了一圈。
最终钻进了一家隐蔽在城中村巷子深处的黑网吧。
比起那台屏幕小得可怜连网页都打不开的廉价手机。
他更需要一台算力勉强够用的电脑来确认当前的时空坐标。
甩给吧台那个染着黄毛的网管一张十块钱的纸币，大摇大摆地走向角落里那台配置看起来还算凑合的机器。
生疏地敲击着满是油垢的键盘，直接登录了知网和国家历史档案馆的官方检索页面。
“老子当年好歹在四九城手搓高纯度尿素设备。这种逆天工程都干成了，这历史书上高低得给我留个单独的篇章。”
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满怀期待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红星轧钢厂这几个大字。
网页在非常缓慢的网速下疯狂转圈。
过了好半天屏幕上终于弹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同名信息。
有卖劣质螺纹钢的皮包公司也有注册在偏远小县城里连营业执照都快过期的乡镇企业。
唯独没有他记忆中那个波澜壮阔拥有上万名工人的国家级重工业基地。
“这破网络是不是被资本家给垄断了？连点真实的历史资料都查不出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吴硕伟不死心地咬着后槽牙继续输入了吴硕伟和高纯度尿素这两个词条。
页面依然是一片惨淡的搜索无果提示音。
“难不成老子那荣誉证书和老首长亲自批复的嘉奖令全都是一堆废纸。”
他不甘心地重重敲击着键盘又输入了娄晓娥三个字。
弹出来的全是些同名同姓的狗血小说角色或者不入流的擦边网红。
根本没有那个曾经为了国家捐献物资的爱国资本家娄半城的千金大小姐。
吴硕伟靠在那张沾满不明污渍的电竞椅上，仰头看着网吧天花板上昏暗闪烁的灯管。
“合着老子在那边累死累活推动国家工业革命，在这边连个百科词条都不配拥有。”
四合院里斗禽兽、轧钢厂里搞建设甚至跟敌特拼刺刀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些铁与血的记忆此刻在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网吧里，就像是一场真实的梦境。
这是一个跟他原本的世界走向完全不同的平行时空。
“没有《四合院》、没有娄晓娥...更加没有红星轧钢厂的吴硕伟。”
这里没有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那些被他改变过命运的人。
伸手在干瘪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刚才在路边小卖部买的十块钱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用那个劣质的塑料打火机点燃。
深吸了一口烟草那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忧郁的烟圈。
烟雾在网吧浑浊的空气中慢慢扩散开来。
“大叔，你这人懂不懂素质啊？网吧里禁止吸烟......你没看见墙上贴着的标语吗?”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却极其幽怨的声音。
吴硕伟转过头看到旁边机位上坐着一个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学生。
小学生正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他，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挥舞着手臂驱散烟雾。
“二手烟严重影响了我打排位赛的发挥。我要是掉段了，你赔得起吗。”
小学生指着屏幕上灰暗的复活界面大声嚷嚷起来，惹得周围几个上网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热闹。
吴硕伟被这小崽子的话给气笑了。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不在家好好学习为建设祖国做贡献跑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玩物丧志。你还有理了？”
吴硕伟夹着烟头对着小学生那张胖乎乎的脸喷出一口浓烟。
“我这抽的可是劳动人民的血汗烟，你这种享受着九年义务教育的温室花朵是不会懂我们这种无产阶级老前辈的忧愁的。”
小学生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少跟我在这讲什么大道理！“
”你这就是没有公德心，我要去网管那里举报你......让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小学生站起身掐着腰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大叔，你穿得这么破烂是不是连个游戏皮肤都买不起啊?“
“还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吴硕伟拍了拍身上那件宽大的上衣冷笑了一声。
“你这叫以貌取人。只看重资本包装出来的虚荣外表，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我这身衣服虽然简陋，但每一根线头都闪耀着劳动人民的智慧光芒。你那个破皮肤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你爸妈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就被你拿去给那帮搞游戏开发的资本家上供了？你这就是典型的败家子行为。”
吴硕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顺手把烟蒂弹进了小学生面前那个喝了一半的冰红茶瓶子里。
“你......坏人，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小学生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想要抢吴硕伟手里的打火机。
吴硕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小学生的脑门上，任凭他怎么挥舞短小的胳膊都碰不到自己一片衣角。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得连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都丢干净了。”
吴硕伟收回手指看着小学生气急败坏的样子转过身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作为曾经手搓高精尖设备的顶级技术大拿，破解个破网吧的计费系统和局域网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屏幕上闪过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他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顺着局域网摸进了小学生那台电脑的后台。
“你就在这里好好接受一下知识的洗礼，把思想觉悟给我提高上来。”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发出一声清脆的按键声。
旁边小学生那台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瞬间消失。
紧接着跳出来的是一个全屏播放的在线教育视频。
屏幕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特级教师，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解着三年中考五年模拟里最复杂的立体几何题。
“我的晋级赛啊！这什么破网吧？怎么突然开始放数学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