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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庄园的客厅里，空气安静得微妙。
波塔宁怔怔看着眼前的陈冲，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年俄罗斯寡头集团与叶尔钦之间的利益纠葛，瞬间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利弊。
外界所有人都觉得，叶尔钦与七大寡头是铁板一块，是寡头们亲手将叶尔钦推上总统宝座，叶尔钦也投桃报李，放任寡头吞噬俄罗斯国有资产，造就了一众顶级富豪。
不可否认，叶尔钦对这帮寡头确实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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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后的国有资产大拆分丶大私有化浪潮中，叶尔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七大寡头以极低的价格疯狂收割能源丶矿产丶重工丶传媒等核心命脉产业。
可以说，如今俄罗斯大半的顶级财富，都是叶尔钦亲手送到寡头们手中的。
靠着叶尔钦的庇护，七大寡头短短数年时间，从普通商人一跃成为掌控国家经济命脉丶能够左右政坛格局的顶级势力，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但再好的利益，七家共同瓜分，终究僧多粥少。
人的贪欲永远没有尽头，寡头们的胃口只会随着财富和权势的膨胀越来越大。
原本足够一家挥霍一生的财富，分摊到七家头上，便再也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野心。
更关键的是，叶尔钦身居高位，必须平衡七大寡头的势力，不可能让任何一家独大，时刻都在制衡拉扯，限制着每一家寡头的扩张上限。
可如果换掉叶尔钦，扶持一个完全听从他们摆布丶由他们亲手扶持上位的代言人，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届时，偌大的俄罗斯利益蛋糕，只需陈冲和他波塔宁两人瓜分。两人分食一国红利，远比七家争抢要从容百倍丶暴利百倍。
更让波塔宁痴迷的，是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一国元首丶国家最高权力者，被他们牢牢操控在掌心，国运走向由他们说了算。这种凌驾于国家权力之上的感觉，是单纯的财富积累永远无法带来的极致诱惑。
彻底想通其中利弊，波塔宁眼底精光暴涨，连忙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促又谨慎：「陈，你打算具体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陈冲神色淡然，缓缓道出整套落地方案，听得波塔宁脸上变颜变色。
「所有计划的唯一前提，就是车臣战争失利。」
「只有俄军战局拉胯丶久战不胜，甚至惨败收场，叶尔钦的执政根基和个人声望才会彻底崩塌，我们才有动手的机会。如果俄军速胜，一切布局皆是空谈。」
波塔宁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心底却依旧保留着固有认知。在他眼中，俄军继承苏联庞大军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小小的车臣武装，理论上绝对是碾压局，战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陈冲的判断，静待局势变化。
见他认同，陈冲继续吩咐：「一旦战局出现溃败苗头，你立刻动用手中所有媒体资源，全线造势。」
「抹黑叶尔钦的执政形象，把这场内战的所有伤亡丶动荡全部归咎于他，将他塑造成一个独断专行丶穷兵黩武丶残害国民的血腥总统，彻底打碎他的民众口碑和政治声望。」
「除此之外，你还要主动出面，游走在其余六大寡头之间。不用刻意策反他们，只需不断放大他们对叶尔钦的不满，让他们心生怨怼丶消极观望，不再为叶尔钦站台输血。」
其实叶尔钦与七大寡头的关系，本就看似牢固丶实则脆弱。
此次车臣战争，叶尔钦仓促开战，事前没有和任何寡头商议，完全是独断专行。
战争爆发后，俄国经济雪上加霜，市场动荡丶资本恐慌，寡头们的海外资产大幅缩水，国内产业营收暴跌，利益严重受损。
一众寡头本就满腹怨言，只是碍于局势隐忍不发。
只要有人牵头挑拨，这份积压的不满瞬间就会爆发，让叶尔钦彻底失去所有资本势力的支撑。
陈冲目光锐利，笃定开口：「一旦失去媒体舆论加持丶失去寡头资本护航，民心尽失丶资本背离的叶尔钦，绝对无法连任，最终只会灰溜溜下台。」
波塔宁听得心神激荡，彻底认可这套完美的夺权布局，当即和陈冲定下约定：只要车臣战局出现一丝不利苗头，两人立刻联手启动全盘计划，顺势更迭俄国政坛格局。
敲定所有密谋，圣彼得堡的布局暂时告一段落。
陈冲没有在俄罗斯过多停留，即刻启程，乘坐私人飞机奔赴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