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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声佛语落下，马车骤然停在了原地。
若是外面的行人，就会看到，拉车的马和驾车的马夫，以及被风吹动的车帘，都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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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和尚又来了？！咦，他的眼睛怎么能看见了，奇怪！」
听到那个声音，小青体内运转妖力，快速挣脱了那个定身佛音的影响，继而拉开车帘，看到了前方拦路的那个身影。
而没有受到影响的白素贞，体内仙力运转，将身旁书生的定身咒给解除，接着飞身出了马车，与法海对峙。
「这是法海？」
尚未发现自己被定身过的王仁，在小青拉开的车帘之后，看向前方拦路的和尚，有些惊疑未定地问道。
他没想到，自己才和白娘子丶小青等人待上半天，就遇到了那个法力高强的法海。
还别说，乍一看，这位法海禅师的形象还不错，看着就是那种一脸正气丶嫉恶如仇丶不懂变通的佛门中人。
「你听说过这个臭和尚？」
听到身后书生的话，小青惊讶地转头问道。
「我曾听闻过金山寺有个佛法高深的年轻主持，名为法海禅师，只是未曾一见。」
对于这位头脑简单的小青，王仁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现在有些无法确定，此时的法海是否被上天收去了法眼，是否已经心魔附体。
若是后者，那即便是即将成仙的白娘子，也没办法匹敌。
「没想到这个臭和尚，还有如此名声，凡人真是愚昧。」
不疑有他，小青直言说起了自己的感受。
「无量寿佛，女施主一日不见，又蛊惑了一个凡人书生，实在是让贫僧佩服。」
看了眼马车上的年轻书生，法海感叹于对方的气质之余，又觉得自身有救凡人男子出苦海的义务。
之前，在准备收伏青蛇的时候，法海突然发现一道从天而降的道家金光，随即收手。
恰好，他发现了先前从手中逃脱的老人参精，一番追逐下，斩落了老人参精的大半胡须。
服用并炼化了千年人参精的根须之后，法海的法眼虽然没有彻底恢复，却已然能够和正常人一般，目可视物。
「法海，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纵然心善如白素贞，被对方一见面就言语嘲讽，也是忍不住心生一股怒气。
「白施主得观音菩萨点化，应及早完成菩萨交付的任务，不可与世间男子纠缠。」
单手施礼，法海客气地劝导一句。
虽说这位白蛇妖有观音菩萨点化，法海不会阻止对方成仙，却不能让对方在凡间胡作非为。
等对方成了仙，自有天规约束，上仙管制；可对方成仙之前，法海觉得自己规劝对方行善，义不容辞。
尤其是那只野性未驯的小青蛇，动不动就会惹祸。
凡人惹祸，不过殃及自身和亲友，对众生影响不大；大妖惹祸，可是覆水难收，动辄殃及数十里百姓。
「法海主持这话说错了。」
眼看这位法海还比较会说话，不像不能沟通的样子，王仁随即开口反驳一句。
「请教施主，贫僧哪里说错了？」
看着对方一身出尘的模样，再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道法痕迹，法海倒是多了几分兴趣。
儒家出身，又修有道法，必然是身怀气运之人。
若是能让这样的书生信奉佛法，法海觉得对佛门也算大功一件。
「其一，我被素贞丶小青两位姑娘所救，只是出于报恩，才租了马车，带她们一同前往临安城。其二，我与两位姑娘也只是相识不过一天，入临安城之后就会分道扬镳，何谈纠缠二字。法海主持这话，未免太武断了。」
对于能讲道理的和尚，王仁的口才也是有了发挥的余地。
「如此说来，确实是贫僧误会了。想必施主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与两位出身山野精怪的女施主过多纠缠，贫僧便可放心离开。」
点了点头，法海很是爽快地承认自己的失误，顺口也点出了白素贞和小青的真实身份。
除了在斩妖除魔的执念上以外，法海还是可以很好地和普通人沟通。
至于为何有这个执念，归根结底在于他在佛祖金身像面前立下的誓言，遇妖杀妖，遇魔除魔。
若非遇到了这个受神仙点化的千年白蛇，道行比他只高不低，无法降服，法海也不会生出心魔。
眼看这个臭和尚不讲武德，小青连忙开口狡辩。
她对这个书生的观感不错，还想和对方交个朋友呢，对方发现自己妖身的时间自然是越晚越好。
「世道艰难，人心不古。有时候，人心比妖魔还要更险恶，不知法海主持觉得如何？」
早有所料的王仁，淡定地反击一句。
一旁的白素贞和小青见状，都是诧异地看了过去。
她们可都不傻，听出这个书生话里的意思，感情对方之前早就发现了她们妖身的身份。
「无量寿佛，施主这话有失偏颇。人心总是善变，长者自可导人向善，可世间妖魔害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听着这个书生的说法，法海开始和对方争辩起来。
「听闻，金山寺自有传承开始，便有三件宝物传于下任主持，此三宝分别为紫金钵丶观音图和追魂杵。上任主持选定法海禅师为新任主持当日，知晓大师执念太深，佛根不稳。为免大师创下大祸，遗憾终生，上任主持随即将三件法宝封印，等大师通晓佛法之后，便可自行解除三宝封印。」
顿了一下，王仁看着法海越发难看的脸色，笑着拱手问了句：「请问大师，这三宝的封印，是否由您亲手解除？」
虽然是打对方的脸，但是王仁却把称呼换成了『大师』，算是给对方面子。
除了在白娘子这件事上做得有些过分以外，其实法海还是个好和尚。
临安府周边，包括大宋境内能有安静和谐的生活条件，没有什么妖魔作乱，法海这样的大师功不可没。
尊敬归尊敬，王仁还是不认同对方在白娘子此事上的执念。
「无量寿佛，此前为了降妖除魔，事急从权，贫僧也算是取了巧，借他人之手解除了三宝的封印。」
脸上的窘迫一闪而逝，法海口诵佛号，内心已经向前任主持的师尊悔过，嘴上却是毫不示弱地表明了先前的失误。
那都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急于降妖除魔，想必师尊和历任金山寺主持先辈知晓，也不会怪罪于他。
「法海大师尚且有如此执念，又何谈世人之教化。天下黎民数以亿计，比起为祸世间的妖魔，人心叵测更加危险。」
辩论到了这里，王仁也是及时收住，换了个话题，开始恭维对方：「当然，世间少有妖魔为祸的传闻，法海大师和诸位佛道两家的高人功不可没。然则，妖也有好坏之分，若没有做过伤人之事，并且平日里乐善好施，只为成仙的好妖，法海大师也要收吗？」
「这...」
听着对方的吹捧，法海很是受用，但最后一句，却让他有些惊疑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