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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
中域正北，万药山脉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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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脉常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药雾，药雾之下是漫山遍野的灵药田。田垄整齐，灵植茂盛，和沿途那些焦土废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楚渊站在万药山脉上空。
他低头看着这片绿意盎然的山谷。
浩然宗是白地。长生萧家是废墟。药神宗被清洗到连名字都没人敢提。
药王谷倒是活得滋润。灵田肥沃，山门完整，甚至还有弟子在山道上巡逻。
楚渊认得这些灵田里的药草。
九转还魂草。千年地黄精。太岁灵芝。
全是药神宗的独门品种。
「主人。」莉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谷内有四道天神级以下的强横气息……不对，是真神境。三个后期，一个巅峰。」
楚渊没有纠正她对这方世界境界体系的混淆。
在他眼里，真神境和蚂蚁的区别，只在于捏死时响不响。
他往下落。
药王谷的护山大阵在他靴底接触阵壁的瞬间亮了。淡青色的药毒法则编织成穹顶，毒雾翻涌，朝他扑来。
楚渊没停。
靴底踩穿阵壁，如同踩碎一层薄冰。
护山大阵从接触点开始崩解，裂纹向四周蔓延，整座穹顶在三息之内碎成漫天青色碎光。
谷内炸了锅。
警钟长鸣。数万弟子从各处涌出，阵法激活，法器出鞘。
四道气息从谷中深处冲天而起。
三名真神后期的长老悬在半空，脸色铁青。药王谷谷主悬在最高处，真神巅峰的法则全力运转，周身弥漫着浓郁到发黑的毒道法则。
谷主看到了楚渊。
看到了他身上那股让真神巅峰的法则自行减速的气息。
天神后期。
谷主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没有废话。转身朝谷中深处暴喝：「动手！」
谷底深处，一座悬崖的崖壁上，数道枷锁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七个人被铁链悬挂在崖壁上。
枷锁贯穿琵琶骨，铁链嵌入血肉。七张脸苍白到失去了血色，嘴唇乾裂，气息微弱。
药神宗的残存长老。
他们的脚下是万丈深渊。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杀阵纹路，阵心处有一枚暗红色的机括。
谷主的右手按在一枚遥控玉符上，指尖泛白。
「楚渊！」谷主的声音尖锐刺耳。「你再往前一步，这七个老东西就跟这座崖一起碎！」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狞笑。
「你以为老夫没有准备？血魔宗和风雷阁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你会来！」
「这七个废物是老夫特意留着的——你不是药神宗的种吗？来啊！看你是先救人，还是先杀我！」
崖壁上，七名老者听到了「楚渊」两个字。
为首的白发老者拼命睁开浑浊的双眼。他看到了半空中那道暗紫色的身影。
枯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楚……楚渊……」
声音碎得不成句子。但那双眼睛里涌出来的东西，不是恐惧。
是劫后余生。
楚渊看到了他们。
看到了贯穿琵琶骨的枷锁，看到了嵌入血肉的铁链，看到了崖壁上那些杀阵纹路。
他的手指扣在枪杆上，节奏停了。
谷主的狞笑更大了。「怎么？不敢动了？当年你师门药神宗被清洗的时候，这几个老家夥是老夫亲自带人抓回来的！养着他们，就是等这一——」
楚渊动了。
没有预兆。
左手翻转。虚空轮回镜从袖中飞出，镜面朝向崖壁方向。
神王级的空间法则从镜框边缘倾泻而出。
空间凝滞。
药王谷方圆百里的空间在刹那间冻结。不是冰封，是空间本身停止了流动。毒雾凝固在半空，飞鸟僵在振翅的姿态里，连光线都弯了。
谷主按下玉符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空间凝滞的法则将他的动作冻结在按下机括之前的千分之一寸。
楚渊的右手挥枪。
一道灰色死线从枪尖射出，无声无息，穿过凝滞的空间，精准地掠过谷主的双腕。
「噗。」
两只手从腕部齐根落下。
玉符从断腕中脱落，坠向地面。还没落地，被莉莉丝一把接住。
伽罗同时动了。五只残翼展开，暗金法则裹着混沌印记碾入崖壁。杀阵纹路在混沌法则面前逐条熄灭，铁链崩断，七名老者的身体被她逐一托住，轻放在谷底平地上。
空间凝滞解除。
谷主的惨叫声才传出来。
「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腕部断口，暗红色的血柱喷涌而出。双手没了。玉符没了。底牌没了。
三名真神后期的长老转身就跑。
楚渊没看他们。
他落在谷底。七名药神宗老者被伽罗放在平地上，枷锁已经碎了，但琵琶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白发老者拼命撑起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渊的脸，老泪纵横。
「你……你回来了……」
楚渊蹲下身。右手探出，一缕混沌法则渗入老者体内，稳住他即将崩溃的生机。
「我回来了。」
白发老者抓住了楚渊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嵌入楚渊的皮肤。
「萧灵……萧灵姑娘……她为了掩护我们突围……」
楚渊的手指僵住了。
「她和周紫烟……还有顾青青……被逼进了绝命死海……」
老者的声音碎成了渣，浑浊的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
「几十年了……没有消息……凶多吉少……」
四个字砸在楚渊胸口。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衣襟下，贴着心口的冰蓝色玉佩传来一阵冰凉。
楚渊松开老者的手，站起来。
他擡起头。
混沌色的瞳孔扫过谷底，扫过崖壁，扫过半空中那个捂着断腕嚎叫的谷主。
楚渊擡起左手。
五指朝下，张开。
丹田内，天神格爆鸣。混沌法则与深渊毁灭法则百分之百融合的全部底蕴灌入掌心，凝成一只覆盖了半个天穹的混沌巨手。
巨手落下。
没有枪芒。没有死线。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则演绎。
一掌。
药王谷的主峰碎了。副峰碎了。灵田碎了。山门碎了。
谷主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连同他的肉身丶神格丶法则丶数万年的修为积累，在巨手之下化为漫天飞灰。
三名真神后期的逃跑方向上，巨手的余波碾过他们的背影。三道身影像纸片一样被拍散。
飞灰升空。
万药山脉在混沌巨手的掌印下，从版图上消失了一整块。
留下一个巴掌形的深坑，坑底光滑如镜。
识海深处，冰蓝色的系统面板炸亮。
【叮！复仇任务「血债血偿」完成！进度：3/3！】
【奖励发放——】
【5000年精纯修为，已存入系统修为池！】
【神王级法器·混沌天神战甲，融合宿主肉身！】
一道流光从系统空间中倾泻而出，没入楚渊的肌肤。
暗金色与混沌色交织的甲片从他的心口处蔓延开，覆盖胸膛丶肩甲丶臂甲丶腿甲。神甲没有棱角，贴合肉身，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让空间本身都在颤栗的神王级防御威压。
甲成。
楚渊立在深坑边缘。
神甲披身，长枪在手。风掀起他垂至腰际的长发。
他的目光越过废墟，越过焦土，越过血色的天穹，落在中州的方向。
胸口的玉佩贴着神甲内壁，冰凉依旧。
「绝命死海。」
楚渊攥紧枪杆。
「等我。」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伽罗守护下的七名药神宗老者，又看了一眼跪在深坑边缘的莉莉丝。
枪尾杵地。
「中州的神王老狗。」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在焦土上，碎石弹起又落下。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