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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妈妈让程野居然听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不是不认自己吗？
以前在长沙工作的时候，周小兰也在本市。
两人相隔不远，但却很少走动。
有时候在路上遇到，还会假装不认识。
其实程野还是挺可怜她的，那麽一个强势的女人，最后却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
曾经事事争第一的她，现在也变成只会围着老公孩子转的家庭妇女。
甚至为了维持体面生活疏远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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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又可悲。
不过，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的她，现在又干嘛？
程野疑惑的同时，弹幕也沸腾了。
【卧槽，又来一个妈，你们约好的啊？】
【这怎麽不算是见家长呢。】
【行了行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
网友在忙着起哄，沈若琳也在得知是程野妈妈打来的电话时，微微坐直了身体。
程野只在短暂的疑惑后，叫了一声，「妈。」
不带任何感情。
这顿时让对方也变得沉默。
细心的沈若琳察觉到不对劲，心里想着，这母子俩的关系有点不好呀。
缓了好一会儿，周小兰才有些生硬地应了一声，「诶。」
然后又继续说道，「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很……很厉害。」
这明明是夸奖，却听得程野的心里发酸。
印象里，即便是自己做得再好，周小兰也不会夸他。
做得好，是她教得好，是应该的。
做得不好，就是他笨。
反正在他的记忆里，指责的话居多。
「也是多亏了您。」
「不然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客气中透着疏离。
听着是在感谢，可只有周小兰知道，这是在控诉。
也怪她太争强好胜，什麽都喜欢跟人比。
嫁的老公，培养的孩子，亦或者是自己的方方面面，都喜欢跟人争个高下。
老公不上进就拼命鸡娃。
所以，程野的童年生活都是在戒尺下度过的。
三岁背古诗，四岁背单词，五岁上小学。
什麽都强于同龄人，很大地满足了周小兰这个当妈的虚荣心。
所以对程野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要他什麽都得冒尖，学习要冒尖，露脸的机会要争取，什麽都得冲到最前面。
以至于程野刚才的行为，多少都跟她这个当妈的沾点关系。
「我……也是为你好。」
「嗯。」
依旧还是淡淡的一个字。
周小兰近乎苛刻的严格要求虽有虚荣心作祟，但确实对程野没坏处。
他甚至还有点感激她。
毕竟如果没有她的严格，自己也不会在学习上顺风顺水。
「那你不怪我了吧？」
「打电话是有什麽事吗？」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又一起尴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母子俩有问题，弹幕又议论开了。
【不是来见儿媳妇的啊。】
【这母子俩怎麽有种不熟的感觉？】
【你的感觉没错，好像从来没听主播提过他的父母。】
【原生家庭？！那又有瓜可以吃了。】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我还是希望主播展开说说。】
【……】
又安静了好几秒后，周小兰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承认我的教育方式不对。」
「但我也是为你好。」
这一点程野没办法反驳。
她控制欲强，强到自己吃什麽，喝什麽，穿什麽衣服，几点睡觉都得听她的。
相信不止她，很多父母也会这样。
当孩子的可以抵触，但真不能说她错。
「我知道。」
「但我还是挺介意的。」
或许是因为久不联系，突然接到这个当妈的电话，程野突然很想说说年少时的委屈。
「我不是介意你管我很严格，也不怪你为了新家庭而忽视我。」
「我介意的是我好像永远都得不到你的认可。」
「我记得以前有个夏天，你在冰箱里放了一块西瓜让我吃，我吃了，结果你回来说我没良心，都不给你留，我记住了。」
「第二次，西瓜我切了一半，给你留了一半，你回来还是说我自私，都不等你回来一起吃，我又记住了。」
「第三次，我等你回来一起吃，结果你说西瓜冰了一天却不知道吃，说我真傻。」
「我就想知道，怎麽做才能让你满意？」
「如果不是这次上新闻让你脸上有光，你应该也不会联系我吧。」
程野说得很平静，可沈若琳却听得心在抽痛。
她也经历过不被肯定。
但却不会像程野这样，做什麽都是错。
突然好心疼他。
有个这麽喜欢打击人的妈，居然还能让自己的性格这麽好，真是难为他了。
而程野的控诉，也让很多网友共鸣。
【突然明白主播跟他妈的关系为什麽不好了，有这样的妈，换我也会选择疏离。】
【华夏的小孩都逃不过的打压式教育。】
【我爸也是这样，小时候我说什麽都被否定，做什麽都被打压，所以我现在敏感又自卑。】
【楼上的，你只是性格上有缺陷，我是真的心理出现了问题，抑郁症，每天都很痛苦，本来看这两天直播让我好了很多，现在又都想起来了。】
【我抑郁的时候我妈还骂我，说是缺我吃还是缺我穿了，有什麽好抑郁的，呵呵……】
【哎，光看文字都觉得难受，什麽安慰都显得无力，抱抱你们。】
【……】
网友在讨论的同时。
周小兰也被程野这一通质问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事发生在什麽时候？
在他五六岁，还是七八岁？
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可程野却记了二十年？
电话那头的周小兰眼眶有些湿润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配当妈。
她也确实不配。
如果程野没有出现在新闻里，她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程野变得优秀，能给她长脸，能让她被婆家高看，她才会想主动修复关系。
如果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想必自己还是会疏离。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配当妈。
可周小兰真的不想放弃这个优秀的儿子。
「对不起。」
她罕见地主动道歉。
这听得程野嘴角的苦笑更甚了。
他又不是小孩。
怎麽会不知道这声道歉后面还有别的意思，不想来这些弯弯绕绕的，程野直接问，
「打这通电话，是有什麽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