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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彩，却衬得中间那小小的身影愈发苍白安静。
“来了，程总，爷叔来了！”
众人的簇拥中，穿着洗得发白的农业区工装，脸上刻满风霜的爷叔被带到程衍月面前。
李华灿一家随着桃花小区，在“此夜记侠名”演唱会后，全票通过了投奔剑网3基地的决定。
日子确实安稳了下来，小孙子进了学校，儿子、儿媳各有岗位，儿媳“情绪安抚”的异能，在宗教管理局挂牌后，调过去成了正职。
只有他，年纪大了，那个不痛不痒的“痛苦链接”异能派不上用场，又实在闲不住，便领了份在农业区分发种子的轻省活计，图个踏实。
他认得程衍月，整个剑网3基地的大总管。
程衍月没有迂回，她甚至没有请老人坐下，开门见山，语速很快：“爷叔，帮帮我。”
一边说，她一边深深地鞠躬。
李华灿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半步，赶紧扶起程衍月：“程、程总！您这是做啥子？快起来，快起来，有啥事您尽管吩咐，我一个老头子……”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越想越不对劲。
不会是？
果然，接下来，程衍月向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我女儿，囡囡，现在濒死。先前有治疗案例，通过转移伤害成功过，现在，拜托你用异能把她身上那种‘规则反噬’转移到我身上，任何代价，我付。”
李华灿猛地摆手：“程总，程总！不行的！之前我孙子高烧，我儿子把病症接了过去，他一个中阶异能者，硬是咳了半个月的血，差点没救回来！那还只是普通的发烧，您说的这‘规则反噬’……听名字就是要命的东西啊！”
“你的孙子，基地会抚养他成人，给他最好的教育和资源，我以人格担保。”
程衍月打断他，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与囡囡的生死，你不用负责。你本人，将被授予英勇勋章，你的家人将获得基地永久荣誉公民身份。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工作人员，“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带着你的家人，离开上海基地，自生自灭。”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程衍月赌上了她在剑网3基地的威信，也押上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全部疯狂。
李华灿疯狂地眨着眼。
再老实的小市民，面对巨大的利益，也明白这是一道没得选的选择题。
李华灿看着程衍月那双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眼睛，又瞥了眼沐浴在治疗生命光辉里依然气若游丝的孩子，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会死的……你会死的……”
程衍月弯腰，深深鞠躬。
李华灿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囡囡的额头，眼看就要点头。
就在这时，两道迅疾的身影伴随着翠竹，自高空中稳稳地降落在城墙上。
[丐姐·洪孟秋]和[丐萝·本大王没吃饱]抱着虚尘和程衍星一个脚刹，停在了城墙之上。
刚一落地，程衍星便挣脱了丐哥，一个箭步冲到程衍月与李华灿之间，一把按住程衍月拉着老人的手。
“姐！住手！”
“虚尘小师父！拜托了！”
他强硬地控制住程衍月。
程衍月几番挣脱无果，气得从腰间拔出枪，抵在了程衍星眉间：“放开我！”
虚尘已经抱着佛骨舍利滑至医疗舱旁，囡囡是他唯一的同龄朋友，看到囡囡的样子，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他原地打坐，佛骨舍利放在双膝之上，温润的佛光亮起，缓缓笼罩住囡囡小小的身体，囡囡紧蹙的眉头缓缓张开，翻了个身，抱着阿贝贝。
程家姐弟还在对峙。
程衍星寸步不让。
程衍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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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星眉目晴朗，与程衍月有七分相似，轮廓少了几分锐利，此刻沾了赶路的风尘仆仆，额发微乱，反而透出一种易碎的俊美。
面对顶着额头的枪头，他只是用那双与姐姐相似的丹凤眼，看着程衍月疯狂又脆弱的眼眸。
“姐。”他开口，语速很慢，“如果，你担心囡囡，如果一定需要一个人来承受转移，如果这是唯一的路，让我来。”
“我有异能，我死过不止一次。”他伸出手，不是去夺抢，而是轻轻覆上程衍月持枪的手腕。
那手腕冰冷，细瘦，正难以抑制地发着抖。
“我是囡囡舅舅，血脉相连，姐，基地不能没有你，囡囡更不能……没有妈妈。”
程衍月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程衍星，我是姐姐，听我的。”
“这次不行，姐。”程衍星声音平稳，覆在程衍月腕间的手掌，爆开一团跳跃的电弧。
那电弧并不狂暴，却穿透程衍月的手臂，袭向她紧绷的神经。
程衍月只来得及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持枪的手便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程衍星一把将她搂住，小心地交给旁边吴姨：“扶我姐去休息，看好她。”
他声音很轻，顺手用指挥官权限，给临近的治疗系英灵发布任务：“治疗程衍月。”
随即，他转向不知所措的李华灿，毫不犹豫地撩起自己左臂的衣袖，将手臂伸到老人面前，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
“爷叔，别怕，按我姐说的做，但目标换一下。”
“我是杭州基地的执行官，我姐姐先前的承诺全部有效，不必担心。”
“把囡囡身上的反噬，转移到我身上，现在，立刻，马上。”
李华灿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震住了，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异能光芒在他枯瘦的指尖明灭不定。
无人注意的治疗舱旁。
一直闭目诵经的虚尘，缓慢睁开了眼睛。
杭州基地建立以后，隐灵寺在[二小姐·叶繁辰]的高要求下，修得比末世前还宏伟，作为剑网3基地的宗教首领，杭州基地的人，总会在休沐日前去上香祈福，杭州的米面养人，他脸颊都圆润了些许，再不是当初那个瘦骨伶仃、只能靠辟谷苟活的小和尚了。
他双手放下，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舍利，另一只藏在僧袖中的手，却开始艰难地尝试结出一个生涩的法印。
这是祝墨送他的九华山佛经典藏，他见过这个法印，在基地发行的神国之战纪实纪录片里，英灵沉舟舟[舍身诀]的起手式。
“都住手！”一声虚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在城墙之下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异能。
李华灿指尖的异能光芒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僵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程衍星感觉身体不受控，他试图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难以转动分毫。
“虚尘，继续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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