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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从张天元身上弥漫开来,与这凝固的杀机混合在一起。
圣德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拂了拂玄黄法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向张天元,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声音依旧平和,却让张天元如坠冰窟:
「天元,你方才说……你为了这位白姑娘,杀了明珠?」
「翻找我给明珠的……血珍珠?」
他原本静立如渊的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玄黄色的残影,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闪至张天元面前。
一只修长丶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千钧之力与焚心的怒火。
「咔」地一声,死死掐住了张天元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呃……嗬……」
张天元双眼暴突,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双脚徒劳地在空中蹬踹,双手拼命去掰丶去抓圣德那只如铁钳般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你怎会杀明珠?」
圣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砂纸磨过岩石,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质感,又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诘问,
「你怎麽能……杀明珠?」
张天元脸已憋成青紫色,眼球布满血丝,濒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从被挤压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丶辩解的音节:
「师……傅……我……不……知……道……那是……明珠……
圣德死死盯着他因缺氧而扭曲的脸,极致的愤怒与痛意在他胸中翻搅。
他知道张天元蠢,却没想到能蠢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这蠢,竟成了刺向明珠最致命的一刀。
「不知道?」
圣德轻轻重复,他手臂猛地一挥,像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将张天元狠狠掼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张天元晕死在地上。
圣德缓缓转身,那双燃着冰焰的眼睛,锁定了正准备趁乱逃走的白灵。
「你,也得死。」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平静到极致的宣判。
白灵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所有的灵力,不要命地朝禅院外飞遁!
「想走?」圣德冷哼一声,玄黄衣袖一卷,追出去,紧咬着白灵不放。
禅院内,只剩下意识模糊的张天元。
——
过了不知多久。
「哎哟喂!这是什麽个情况?」
一个咋咋呼呼丶带着几分戏谑和惊讶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一个穿着破旧袈裟,摇着把破蒲扇,邋里邋遢却眼神清亮的和尚。
晃晃悠悠地迈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脖子带紫痕丶狼狈不堪丶眼神涣散的张天元。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对,是差点糟了个糕!」
道济蹲到张天元旁边,用破蒲扇戳了戳他
「虽说这世上多是痴心女子负心汉,但和尚我嘛……」
「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说着,他煞有介事地在腋下丶胸口搓了搓,最后捏出一颗黑乎乎的圆泥丸。
「伸腿瞪眼丸。」道济得意地晃着那丸子,「专治各种不服……金光护体,药到伤除,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他直接捏开他张天元嘴巴,把那颗「伸腿瞪眼丸」丢了进去,还顺手在他喉咙处一拍一顺。
「咕噜。」丸子下肚。
——
禅院那边惊变迭起,张天元家中后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张天元那满身是血丶失魂落魄跑走的模样,深深烙在了奶奶眼里。
她颤巍巍地走近,看到那浸在血泊中的「尸体」时,老人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这哪里是什麽河蚌?
这分明……分明是人!
是她的孙媳妇,明珠啊。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奶奶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她瞬间明白了,定是天元这孩子,被那白灵姑娘迷了心窍,一心要娶她过门,嫌明珠碍事,竟狠心将她杀了。
还骗自己说是杀了河蚌取珍珠。
如今事情败露,看到明珠死状,天元是吓得畏罪潜逃了。
这个认知让奶奶心如刀绞,又恐惧万分。
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不能让尸体就这麽曝着,得赶紧处理掉。
或许还能给孙子争取点时间,遮掩一番。
老人强压着恐惧和悲痛,找了块破旧的大草席。
看到尸体,奶奶又是一阵眩晕,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咬着牙,闭着眼,用布和席子胡乱裹了裹,使出全部的力气,拖拽到平日运柴的简陋推车上。
大白天的,一个老太太,拖着一辆用破布草席裹得严严实实的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的荒郊野地里走
……这情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有村民看见,只是觉得奇怪:「张奶奶,这大清早的,推这麽一大车啥去啊?」
奶奶头也不敢抬,含糊地应着:「……没丶没啥,一些……不乾净的破烂,扔远点……」
她声音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推车的手都在打颤。
这模样,可不像只是扔破烂。
鼓鼓囊囊的,看着挺沉。
李叔抽了口旱菸,嘀咕:「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有几个村民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多问,却悄悄留了心。
更有人想起早上似乎隐约听到张家后院方向有不同寻常的动静。
还有张天元那小子最近魂不守舍老守着个外来的一个姑娘那儿……
还有人说到似乎看到张天元慌慌张张跑出去,身上好像有血。
等奶奶拖着沉重的推车,身影消失在通往乱葬岗方向的小路尽头,那几个村民一合计:
「走,去张家看看!别是出了什麽事!」
一行人来到张家后院,还没进门,就被河边那一大滩尚未完全渗入泥土的暗红色血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哟!这……这麽大一滩血?!」
「不对,这肯定不是杀鸡宰羊,哪有这麽多血。」
「张天元呢,张奶奶刚才推走的到底是啥。」
联想到奶奶那惊慌失措丶欲盖弥彰的样子,以及推车上那不自然的形状和浓重的气味,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众人心头。
「哟,这……这一滩血!不对,肯定哪里不对。」王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