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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天工院正门外,朱雀大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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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名披麻戴孝的寒门学子和国子监太学生,经过一夜的严寒和哭嚎,此刻已经疲惫不堪,嗓子都哑了。
但为了那所谓的文人风骨,以及太师府管事承诺的赏银,他们依旧在寒风中机械地磕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顾青云败坏圣道……千古罪人……」
就在这群人以为顾青云已经被他们逼得不敢露面,正暗自得意之时。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手推车木轮滚动声,打破了清晨长街的死寂。
抗议的书生们茫然地回过头。
只见晨雾之中,上百辆装得犹如小山般高的手推车,正由一群精壮的夥计推着,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工院的方向狂奔而来。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十几个嗓门洪亮的报童,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那本崭新的册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号外!号外!天下师顾青云最新神作出世!撕破科举画皮的千古奇文!」
「《儒林外史之范进中举》!只要五文钱!」
「凡出身寒门丶家境贫苦的落榜学子,凭秀才或童生文书,免费领取一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看你们拼死拼活考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什么?顾青云写新书了?」
「荒谬!他一个弄奇技淫巧的异端,能写出什么千古奇文?还免费发给我们?这定然是蛊惑人心的妖书!」
跪在最前面的几名太学生满脸鄙夷地站起身。
但出于读书人对书籍的天然好奇,以及那句免费领取的诱惑。
一名老秀才仗着胆子走上前,掏出自己那破旧的童生文书,冷哼一声:「老夫倒要看看,他顾青云死到临头,还能写出什么花言巧语来为自己辩解!拿一本给老夫批判批判!」
夥计二话不说,直接塞了一本还带着余温的新书到他手里。
老秀才满脸不屑地翻开了第一页。
一秒钟。
两秒钟。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老秀才那张原本写满鄙夷和狂热的老脸,突然僵住了。
那附着在印刷本上淡淡的醒世才气,犹如一道闪电,直接劈进了他的灵台!
书中那个为了考试连饭都吃不上丶被杀猪的指着鼻子骂作现世宝的范进,不正是他自己吗?!
他想起了家里那饿得面黄肌瘦的老伴,想起了昨天夜里为了抢半个馊馒头而跟同窗在泥地里打架的屈辱。
「我……我……」
老秀才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视线迅速往下扫去。
当看到范进中举发疯,看到张乡绅那副虚伪的阿谀奉承嘴脸时。
「啪嗒。」
老秀才手中的《儒林外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悲鸣般的恸哭。
「原来……我们都是范进啊!都是别人手里的一条狗啊!」
老秀才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扯下了头上那块代表着抗议死谏的白布,狠狠地踩在脚底烂泥里!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懵的同窗,声嘶力竭地怒吼:
「别哭了!别他娘的给太师府的那些贪官哭丧了!他们拿我们当枪使啊!我们读了一辈子的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李头,你发什么疯?你被妖书蛊惑了?!」其他书生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抢过书本来翻看。
紧接着。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寂静的清晨长街上,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崩溃的恸哭声,还有撕扯白布的碎裂声,以及对自己这荒唐半生的痛骂声!
一万名被理学洗脑的读书人,在《儒林外史》那扒皮抽筋的绝世讽刺和浩然正气的冲击下。
他们那层文人风骨的遮羞布被撕了个粉碎!
信仰的崩塌,只在一瞬之间!
嘎吱——
就在外面陷入极度的精神混乱与崩溃之时。
天工院那两扇紧闭了三天三夜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朝阳的光辉洒在门槛上。
顾青云一袭青衫,在一众羽林卫的护卫下,步履从容地跨出了大门。
他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内城皇宫的方向。
「备马。去大朝会。」
「今日,我要让这满朝文武,好好照照镜子!」
大楚皇宫,太和殿。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龙椅之上,楚帝面沉如水。
大殿中央,以付太师为首的世家官员们犹如死了亲爹一般,正一个个声泪俱下地在大殿上轮番弹劾。
「启奏陛下!」
一名在文坛颇有声望的左都御史,猛地跪倒在玉阶之下,双手捧着笏板,哭得老泪纵横:
「顾青云自恃功高,在天工院大兴奇技淫巧,败坏我大楚圣道纲常!如今,上万名太学生和寒门学子,正披麻戴孝,在天工院门外哭庙死谏啊!」
「陛下!这上万名学子,皆是我大楚未来的栋梁!他们宁可在寒风中撞破头颅,也要捍卫我大楚的文人风骨。顾青云此贼,分明是要绝了我大楚的文脉,诛心呐!恳请陛下顺应民意,将其革职查办,以谢天下读书人!」
「臣等附议!诛杀异端,平息民愤!」
哗啦啦,太师党近半数的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那股逼宫的气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嚣张。
付太师站在前排,微微低着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顾青云,你兵器造得再好又如何?在这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朝堂上,万名学子哭庙,便是泰山压顶的民意!老夫倒要看看,今日谁还能保得住你!」
镇国公等一众武将气得咬牙切齿,但面对这种道德绑架,他们这群粗人根本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楚帝眉头紧锁,准备开口压下这股歪风之际。
「民意?文人风骨?」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太和殿外遥遥传来。
「你们口中的民意,不过是一群被你们用八股文洗脑的可怜虫罢了!」
「谁在殿外大放厥词?!」左都御史大怒,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