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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打了鸡血的金万两,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顾青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
成千上万人的念汇聚到他的文宫之中,让那座神秘的古庙变得愈发清晰。
原本灰扑扑的庙墙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些繁复的纹路。而在庙宇正中的供桌上,那本《聊斋志异》的第一卷竹简已经完全点亮,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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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画皮》,顾青云让世人种下了一颗辨伪的种子。
但这还不够。
光有恐惧和警惕,这世界未免太过冰冷。
「接下来,该讲讲情了。」
顾青云回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经典的画面:
兰若古寺,白衣女鬼,清贫书生。
还有那个面冷心热的燕赤霞。
如果说《画皮》是惊悚片,那麽接下来的这个故事就是一部荡气回肠的玄幻爱情片。它不仅涉及人鬼殊途的虐恋,更有着更加宏大的世界观:地府丶鬼王丶以及道法与妖和魔的正面碰撞。
顾青云提笔,饱蘸浓墨。
笔尖落下,三个字跃然纸上,带着一股凄美而幽婉的气息:
【聂小倩】
随着这三个字写下,书房内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琴音。
那琴音如泣如诉,仿佛从极为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无尽的哀怨与期盼。
顾青云的眼神变得温柔而深邃。
「宁采臣,燕赤霞,树妖姥姥……」
「这一场兰若寺的夜雨,该下了。」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再次袭来。
顾青云没有丝毫抵抗,反而顺着那股意念,主动投身于那片刚刚构建好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
……
「呼——呼——」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顾青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凉的野外。天色昏暗,残阳如血,四周是参差不齐的古树,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乌啼。
这里是金华城北的荒郊。
「救命!救命啊!」
一阵慌乱的呼救声打破了死寂。
顾青云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生得眉清目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鞋子跑丢了一只,满脸惊恐,正不顾一切地狂奔。
在他身后,三四只体型硕大的野狼正呲着牙紧追不舍。那领头的狼王后腿一蹬,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书生的后颈!
「吾命休矣!」
书生脚下一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孽畜,敢尔!」
一声清越的断喝,如惊雷炸响。
顾青云站在坡上,大袖一挥。
纸上谈兵!
顾青云左手虚抬,体内才气涌动,一块板衣托盘凭空浮现在他身前,宛如实质的案牍。
他右手并指为笔,指尖才气吞吐,在那悬空的托盘之上奋笔疾书。
「刷刷刷!」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刹那间,那托盘之上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橙色宝光!
宝光冲天而起,驱散了四周的阴霾,将那昏暗的荒野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刚刚写就的墨字,在宝光的沐浴下,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纷纷从托盘上跃起。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随着顾青云一声低喝,那些文字在半空中变形,化作一位身披银甲的侠客。
那侠客虚影虽看不清面容,但浑身散发出的凌厉杀气,伴随着层层宝光,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斩!」
顾青云右手重重向下一按。
那沐浴着宝光的银甲侠客身形一闪,如同流星坠地。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长空。
那只还在半空中的狼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狼头便已冲天而起,腥热的狼血洒了一地。
剩下的几只野狼被那璀璨的才气宝光一照,仿佛遇到了天敌,吓得夹起尾巴,呜咽一声,转头钻进树林跑没了影。
「这……这是……」
那跌坐在地上的书生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无头的狼尸,又看了一眼坡上那位周身馀光缭绕的白衣男子,整个人都傻了。
顾青云散去神通,身前的板衣托盘化作光点消散,缓步走下山坡,对着书生伸出手,温和一笑:
「兄台,没事吧?」
书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爬起来,对着顾青云深深一揖,激动得语无伦次:「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刚才那是……神仙手段吗?好亮的光!小生宁采臣,本是去金华收帐的,不想误入这荒郊野岭……若非恩公出手,小生今日怕是要葬身狼腹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读书人本分。」
顾青云打量着眼前这个原着中的最佳男主。
宁采臣虽然看似柔弱,但眼神清澈,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纯良与倔强。正是这股子痴气,才让他后来能在群鬼环伺中活下来。
「在下顾青云,也是路经此地。」顾青云看了一眼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宁兄,天色已晚,这荒野不宜久留。前方似乎有座古刹,不如一同去借宿一宿?」
「好好好!全听恩公的!」宁采臣现在对顾青云是言听计从,仿佛只要跟着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怕。
两人结伴而行,穿过一片茂密的槐树林。
不多时,一座破败的古寺映入眼帘。
寺庙的围墙倒塌了大半,杂草丛生,半人高的石碑断成两截,隐约可见兰若二字。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寺内寂静无声,只有几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恩……恩公……」宁采臣缩了缩脖子,牙齿打颤,「这地方……看着怎麽有点渗人啊?」
「心正,则邪不侵。」
顾青云神色淡然,大步跨过门槛,「既来之,则安之。」
刚一进大殿,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便传入耳中。
「滋——滋——」
大殿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大汉,正盘腿坐在火堆旁。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阔剑,正在一块磨刀石上用力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