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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棍想伸手揉她的头发，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重重砸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每一声都像刀子在割人的心。
“傻丫头……我没事……”
话音未落，王铁棍的眼睛缓缓闭上，头歪向一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铁棍哥！铁棍哥！”贺知意慌了，扑到沙发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是深冬里最后一缕将灭的火苗。
张小雨也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掖毯子，手指一直在发抖。
柳如烟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她快步走到沙发边，伸手探了探王铁棍的额头，烫得吓人，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怎么样了？”贺知意急得掉眼泪，声音都在发颤。
柳如烟咬着唇，脸色很难看。
“是伤势太重，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失血太多，真气耗尽，五脏六腑都有损伤。必须让他休息，不能再动了，要是再受一点伤，神仙都救不了。”
贺知意咬着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王铁棍身上的毯子。
柳如烟拍拍她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别哭了，现在有个办法能帮到他。”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在城郊有个叫孙国栋的人，以前是武者联盟的执事，跟张镇山是同期的。
当年两人争一个位置，张镇山用了下作手段，不但把孙国栋挤下去了，还给他安了个罪名，害得他被武者联盟除名，老婆也因此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
这些年孙国栋一直隐居在城郊，谁都不见，听说一直在收集张家的证据，等着有朝一日报仇雪恨。”
柳如烟看着贺知意，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分析。
“我听说，孙国栋早年跟你爷爷贺云山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孙国栋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受过重伤，是你爷爷背着他跑了三天三夜才救回来的。这些年孙国栋谁都不见，但如果是你去找他，他一定会见。”
贺知意愣住了。
“我爷爷的朋友？”
柳如烟点头。
“对！所以这件事，恐怕要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只有你去了，他才会开口，才会把证据交出来。”
贺知意听完，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我去。”
柳如烟皱眉。
“可是……这件事情会很危险！张镇山的人还在外面四处搜捕咱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被抓住，可能万劫不复！”
“我不怕！”贺知意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铁棍哥为了我们差点把命丢了，我跑一趟算什么？”
随后，贺知意低头看了一眼王铁棍。
见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嘴唇干裂，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随时会停止呼吸。
就连胸口的绷带也再次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沿着纱布边缘慢慢洇开。
贺知意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
“铁棍哥，我去找孙伯伯拿证据，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她直起身，看向柳如烟。
“如烟姐，我们走。”
柳如烟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小雨。
“小雨，你留下来照顾他。他要是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打电话。”
张小雨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好……”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张小雨坐在沙发边，看着王铁棍苍白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给他擦汗，换额头上的毛巾，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惊醒他。
毛巾凉了，她就去水盆里搓一搓，拧干，再敷上去。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但他的呼吸还是很弱，弱得让人害怕。
挂钟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凌晨一点。
两点。
王铁棍始终没有醒。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冬天的雪。
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时有时无，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张小雨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人，救了她。
这个人，挡在她面前，一个人打了三个高手，差点把命丢了。
这个人，说她“该被救”。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张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羞耻，一边是恐惧；
一边是理智，一边是冲动。
贺知意的话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响——“铁棍哥跟姐姐们那个……就能变强……也能治伤……”
她的脸腾地红了，像着了火。
倏然间，张小雨抬起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王铁棍。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胸腔起伏几乎看不见了，嘴唇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青紫。
张小雨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张小雨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指颤抖着拧上门锁。
“咔哒”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张小雨走回沙发边，手指颤抖着，解开衣领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第三颗。
外套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
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扣子，脸烫得吓人，像是发烧了一样。
但她没有停下。
衬衣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指尖到脚尖，每一寸都在抖，但不是因为冷。
张小雨闭上眼睛，睫毛颤动，掀开毯子，轻轻躺到王铁棍身边。
他的身体很烫，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咬着唇，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王铁棍那微弱的心跳。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最后的挣扎。
“你不能死……”张小雨轻声说，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你救了我，我还没报答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他胸口，洇湿了绷带。
就在这时，王铁棍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臂，不知哪来的力气，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张小雨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