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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瘪嘴，梗着脖子继续强辩：“所长，您不能这么偏袒她啊，这七天以前还没传出扳指被盗的消息，而监控画面里也确确实实只有夏茉一个人来过这里。”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那个密封袋：“而且，她的耳环就明明白白地掉在装扳指的盒子里，只有她来过，耳环又是她的，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就是她偷的吗？”
文教授认定了夏茉就是小偷。
不管监控拍没拍到直接证据，都要把这个罪名死死扣在夏茉头上。
夏茉冷冷地过去：“文教授，您急什么？这天的监控还没结束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安保：“继续播放。”
郑华东也点了点头：“放。”
安保人员赶紧按下播放键。
画面继续以正常速度播放。
屏幕上，夏茉放下文件后转身出了修复室。
门被关上，修复室里再次恢复了空荡荡的状态。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文教授准备再次开口嘲讽的时候，修复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监控室里的几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头上戴着白色的无菌帽，脸上戴着宽大的蓝色医用口罩，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因为修复室里的工作人员在进行文物修复时，都会穿这种白大褂戴口罩，所以这种打扮在考古所里再正常不过了。
白衣男人并没有深入修复室。
他只是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随后目光落在了门边的地板上。
他弯下腰，伸手在地上捡起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迅速直起身，转身走出了修复室。
门再次被关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这段视频播放完毕，安保转头看向郑华东：“所长，七天前的监控全放完了。”
文教授冷笑出声。
他双手叉腰看着夏茉，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还能怎么解释”。
“夏茉，你别想转移视线。”文教授咄咄逼人，“这个人只是在门口捡了个垃圾就走了，连修复室的里面都没进，他怎么可能偷扳指？你别想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夏茉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那个白衣男人离开的方向。
郑华东也紧紧皱着眉头。
这监控看来看去，确实只有夏茉一个人靠近过那个区域。
但他内心坚信，自己的徒弟绝对不可能是盗走扳指的人。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此时，监控室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作人员。
“听说修复室丢了个清代的翡翠扳指啊？”
“真的假的？那可是准备送去故宫展出的重要文物，这要是丢了，咱们所可要担大责任的。”
“他们在里面呢...难道是夏茉偷的？”
“不会吧，夏茉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小姑娘啊。”
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透过门缝传进了监控室里。
听着外面的动静，文教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转头看向郑华东，故意提高音量提醒：“所长，您听听外面的声音，所里的人可都还等着您处理这件事呢，这扳指被盗非同小可，您要是再这么包庇下去，恐怕难以服众啊。”
郑华东身为考古所的所长，此刻确实感到了一丝压力。
外面聚集了那么多人，这件事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考古所的声誉就要受到严重影响。
他看了一眼夏茉，神色有些为难。
夏茉看出了师傅的难处。
她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文教授。”
“你刚才在办公室里说，已经调查询问过修复室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了，他们都没有嫌疑，是吗？”
文教授挑起眉毛，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错！”
“我都挨个问过了，他们这几天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根本没人靠近过那个区域。”
夏茉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她转头看向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员工，声音清脆：“既然这样，那就重新再排查一次吧。”
听到这话，文教授立刻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
“你是不是打算故意拖延时间？查什么查？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想垂死挣扎？”
郑华东冷冷地看了文教授一眼。
“既然要查，那就摆明了查。”
他声音威严，不容置疑，转头冲着门外大声喊道：“第一修复室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进来。”
所长发话，门外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排着队走进了监控室。
原本就不大的监控室变得拥挤起来，空气也更加沉闷。
郑华东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威严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修复室里的一件清代翡翠扳指丢失了。”郑华东开门见山，“现在，你们每个人分别仔细说说，这七天来你们都在干什么，有没有去过存放扳指的区域。”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紧张。
“从左边开始，一个一个说。”
郑华东下令。
排在最左边的一个女研究员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抖：“所长，我这几天一直在负责修复几件唐代的碎瓷片，一直都在我的工作台前没离开过，您可以查我的工作记录。”
郑华东点点头，示意她退下。
第二个男研究员上前交代：“我这几天在整理修复室的档案资料，根本没碰过任何实物。”
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人都详细交代了自己的工作内容和行踪，听起来都没有任何破绽。
轮到一个身材偏瘦的男研究员时，他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所长，七天前我被文教授安排去了东边的器具室清点库存。”男研究员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我一整天都在那边，并没有在修复室这边，所以那天修复室里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至于这几天...我也一直在忙着写库存报告，没靠近过那个存放区域。”
听到这个回答，郑华东摆了摆手，准备让下一个人继续说。
夏茉却眯起眼睛，视线落在这个男研究员的脸上。
这个男人的身形、肩膀的宽度，甚至是站立时的姿态，都让她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脑海中闪过刚才监控画面里那个戴着口罩的白衣男人。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紧接着，最后一个研究员站出来开始交代七天前的事情。
但夏茉根本没有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个刚退回去的男研究员身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监控视频，那是白衣男人弯腰捡东西的画面。
再转头看向那个男研究员。
男研究员似乎察觉到了夏茉的注视。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眼神有些慌乱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就是这瞬间的变化，被夏茉精准地捕捉到了。
“等等。”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正在说话的那个研究员。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了过来。
夏茉走到那个身材偏瘦的男研究员面前，站定。
她盯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她只有周末才会来考古所兼职，所以对所内的很多人都不是很熟悉。
男研究员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镇定回答：“我叫李峰。”
见状，文教授立刻跳了出来。
他冷嗤一声：“你这是想要甩锅吗？人家李峰那天都不在修复室，你就算想找个替罪羊，至少也要找个合适的人吧，在这儿装神弄鬼地干什么？”
夏茉依旧盯着李峰。
“李峰...”
嘴里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刚才说的话，意思是七天前你一直都在器具室，没有离开过，对吗？”
李峰被那眼神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硬着头皮用力点头：“对，我一直在器具室清点库存。”
“一直都在？”夏茉步步紧逼。
李峰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绝对了，赶紧皱着眉头改口：“也...也不是一直都在，中午的时候我去食堂吃了饭，中间也去过几次洗手间什么的，但具体时间我忘了，毕竟都过去七天了。”
听到这个回答，夏茉嘴角的冷笑扩大了。
“去食堂吃饭，去洗手间。”她慢条斯理地重复着他的话，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突然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变得凌厉：“食堂在西边，器具室在东边，而修复室在走廊的最南端，从器具室去食堂，或者是去器具室那层的洗手间，根本就不会经过修复室。”
她伸手指着电脑屏幕：“那么请你解释一下，既然你没有经过修复室，你的身影为什么会出现在七天前修复室的监控画面中？”
话音落下，整个监控室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教授也错愕地转头看向李峰。
李峰内心剧烈地震颤起来。
他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在打鼓一样狂跳。
她怎么认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