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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灰色小楼二层,李昭垣站在阳台眺望远方的黑沉云层。
那异常的心跳,和随之而来的心悸让他浑身警觉。
似乎有什麽改变正在发生。
「威哦——威哦——」
视线中,远处公安局门口一辆辆警车拉响警笛陆续出动。
连绵的警车阵型在马路上几乎要排成长蛇。
警灯无声闪烁在上符桥镇外围隔离带,红蓝光芒在阴沉天空下显得异常刺眼。
警察与消防员构筑起数道人潮防线,正引导着惊慌失措的乡镇居民向更远处疏散。
「沿规划路线有序丶别挤!说你呢!...」
「我家里东西怎麽办?能不能...」
「谁家小孩!穿红格子衫的这谁家的小孩!」
鸣笛丶哭喊丶催促丶犬吠声混成一片,但跃过隔离圈后,越往里走就越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刺骨寒意和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越靠近村落,脚下的黄泥地就越硬,地里庄稼和田埂杂草叶片上都结起厚厚白霜。
农家小院周边,归藏所属的行动队员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呈扇形分布,前排队员手持篆刻铭文的防爆盾和枪械,逐渐包围向小院中那恐怖的生物。
寒气有意无意绕过了院中的堂屋,狼兽庞大四米多长的庞大体型已经塞满了小院。
所有人的脸色凝重至极,呼吸在低温环境下化作团团白雾。
那灰黑色狼型殃兽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横身主动冲垮院墙,迎向归藏部队。
它似乎彻底失去了理性,只剩下最本能的被绝望驱动的暴虐,用空洞眼眶扫视四周,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凝结冰晶。
没等归藏成员出手,狼兽就猛然转动身躯,背上那些空洞中阴寒之气瞬间凝结成无数尖锐冰凌,如同霰弹枪般朝前方爆射!
「规避!」
冰凌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砸在特制防爆盾发出噼啪爆碎声!
几名持盾队员闪避不及,被冰凌贯穿脚踝,鲜血还未涌出就被冻结,闷哼倒地,后排同僚迅速将他拖下火线,持盾顶上。
包围圈艰难维持着没被撕开缺口。
「攻击!分散它的注意力。」严顾问沉静的声音在耳麦中下达指示。
前排归藏队员同时开火,大量特制子弹在狼兽粗糙的甲壳上炸出湛蓝灵光粉尘,从它体表激起大片冰屑和爆豆般的声响。
就在狼兽低吼着被吸引注意时,一道瘦削身影攥着红漆桃木剑,踏着奇异步伐从包围圈中蹿出,直冲向狼兽侧腹。
三灯子手中桃木剑泛起蓝光,狠狠刺向狼兽后肢关节连接处。
「嗤!」
剑尖刺入甲壳深处,蒸腾出大片灰黑烟雾,狼兽吃痛,粗壮的反曲前肢带着恶风扫过,三灯子抽剑疾退,剑身横挡。
「嘭!」
巨力从剑身传来,砸得桃木剑灵光黯淡,三灯子闷哼一声,青灰色道袍猎猎作响,身形如布袋般卸力向后滑出好几米,脸色发白。
这就是书里记载的殃?
眼看狼兽再度扑击,三灯子一咬牙,左手并指在额头虚画,低喝:
「一点灵光不泯,三灯照夜续明!开!」
她眉心和双肩骤然亮起三团如豆般的金色灯火!
三灯子口中吐出一道长长白气,气息暴涨,身形灵动数倍,左手衣袖中又滑出一把桃木剑,双剑连环化作虚影再次缠上狼兽。
狼兽不但力量丶防御都远超她的预估,那层灰败甲壳空洞处弥漫的寒气对灵机也有一定抗性。
而且它似乎没有肉身概念上的关节丶韧带等定义,无论哪里受到重创,只要肢体没脱落,就能继续战斗并依靠阴气不断修复。
三灯子只好凭藉「三灯照夜明」的短暂爆发勉强和它周旋,剑光丶冰凌丶利爪激烈碰撞,火星与冰屑四溅,险象环生。
上符桥镇外围隔离带,雷兵手持警用防爆盾顶在最前方。
在耳麦中严顾问的实时指挥下,最远隔离带又向外扩散了两道,已经接近眠山县城郊,但最前方的防线距离核心处的归藏部队不过一里地。
「侧翼即将失守!需要支援!」
「目标寒气场还在扩大!中心位置已低于零下,失温的别硬撑!」
「医疗组!指挥台三点钟方向准备接收重伤员!」
耳麦中前线传来的战况愈发严峻,但在边缘构成最前方隔离防线的警察们,无论民警还是特警都严阵以待。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麽,只是眼睁睁看着不断有军用担架被拉出来,血肉模糊的伤患体表结满冰霜,恍若冻尸。
但依旧无一人后退。
「一二号隔离带全体成员!马上就近寻找车辆等掩体躲避!立刻马上!」
「找不到的就地趴下!!!」
严顾问急促的指令在耳麦中炸响。
雷兵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一个翻滚,以标准的战术蹲姿蜷缩到警车后轮旁,后背死死抵住金属。
下一刻,地狱降临。
头顶传来一连串沉闷急促的「嘭嘭」声,不像枪响,更像是巨型打桩机在疯狂锤击大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他用眼角馀光瞥见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冰棱,如同标枪般从天而降,斜斜刺穿了另一辆警车引擎盖,更远处,有名来不及找掩体的年轻警察被冰棱贯穿大腿,钉在地上,发出压抑的惨叫。
他刚想冲过去救援,耳边呼啸声再临。
「嘭!嘭嘭嘭!!」
密集冰棱如同机枪子弹不断扫射!
他藏身的这辆警车瞬间被扎成刺猬,车身剧烈震颤,冰棱贯穿钢板的声音近在咫尺,几根尖锐的碎冰锥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楔进地面,溅起碎冰渣打得他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随着冰棱碎裂,有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慢慢浸透全身,他呵出的气息都变成白雾,黑皮鞋上迅速凝结起薄霜。
这种远超常规犯罪,甚至超越他理解范围的恐怖打击,让老刑警心中仅存的侥幸熄灭,只觉得荒诞又茫然。
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麽东西?
雷兵的心逐渐沉到谷底。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本想找到「老婆」打最后一个电话,但滑动通讯录时却看到了「李昭垣」,鬼使神差地手指点了上去。
「嘟...」
「喂?」
家属院二楼阳台,李昭垣按下接听键。
「老虎叔?怎麽了?」
「昭垣...」
电话那头的雷兵状态不佳,呼吸急促。
「我们在上符桥镇丶好像也遇到,你那天在路口遇到的东西了...」
「你见过几米长的冰锥扎在汽车上的样子吗?咳咳,真冷,他妈的,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嘭嘭嘭!」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顺着电话传到耳边,李昭垣紧皱眉头,那边雷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逐渐被环境噪音掩盖。
「你叔今天可能就留在这儿了,不知道英烈子女能不能享受医疗保障...」
「我们不能退啊...后面都是居民区...」
雷兵的思维因低温而有些错乱,声音哆哆嗦嗦:
「有件事丶叔没跟你说实话,其实珊珊她一直都...」
「咻——砰!!!」
又一道手臂粗细的尖锐冰枪,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雷兵身前警车引擎盖上!
巨响和四溅的冰渣金属碎片中,高大的中年警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手机脱手飞出,在地上翻滚几下,屏幕碎裂。
手机挂断,只剩突兀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