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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死了，弟弟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腿还断了，没人照顾，他怎么活？
苏晚星抹了把眼泪，把弟弟扶起来，捡起地上被踩烂的消炎药盒，纸盒子已经被踩得变形，里面的药片碎成了渣，混着泥水，根本没法吃了。
她扶着苏明宇，一步一步往巷子深处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像两个扭曲的问号。
家里是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平房，又湿又冷，墙上的墙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砖。
苏晚星把苏明宇扶到床上坐下，找了块干净的布，给自己掌心的伤口消了毒，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从床底下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总共还有三百二十七块钱，连明天的饭钱都不够，更别说给弟弟买消炎药了。
苏明宇靠在床头，看着姐姐弯腰翻东西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姐，要不我去跟赵虎拼了，我就算死，也不能让你去帝豪。”
“别胡说。”苏晚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脑子里一遍遍闪过赵虎刚才说的话，闪过弟弟被打断腿躺在医院里的样子，闪过那些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脸。
恨意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脏，越勒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能去帝豪，也不能让弟弟再受伤害。
赵虎不是想要她的命吗？
不是想要她去伺候那些大人物吗？
她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些人渣一起下地狱。
苏晚星站起身，走到厨房，把平时切菜的水果刀拿出来，藏在袖子里。
刀刃很凉，贴着她的皮肤，却压不住她心里翻涌的怒火。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弟弟，他已经累得睡着了，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苏晚星轻轻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
“小明，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些欠了我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风刮得窗户哐哐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
苏晚星握着袖子里的水果刀，站在黑暗里，眼睛亮得吓人，没有一丝泪光。
而此刻，几百公里外的晨曦市，温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意识顺着灵魂链接清晰地捕捉到了这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恨意和绝望。
他指尖悬浮的灵魂之种微微发热，其中一枚泛着淡青色光芒的种子，正隐隐和昭明市那边的情绪产生共鸣。
温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一弹，那枚淡青色的灵魂之种便化作一道微光，顺着灵魂链接的方向，瞬间跨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朝着昭明市老城区的方向飞去。
他能“看”到，苏晚星正握着那把水果刀站在黑暗的窗口，眼睛亮得吓人，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苏明宇躺在床上，在睡梦中依然紧紧皱着眉，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姐”，断腿处的疼痛让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抓挠着。
很好，又是两个绝佳的适格者。
温彦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着意识里那道微光没入姐弟俩租住的小平房，在黑暗中一分为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两人的灵魂深处，只待合适的时机，就会苏醒。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然后，带着你的恨意，去把那些欺辱你的人，全部拖进地狱吧。
而此刻的福安巷，赵虎带着手下回到了棋牌室，把刚才抢来的两百块钱扔在桌上，对着旁边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点头哈腰：
“王哥，事情办妥了，那丫头片子嘴硬得很，不过我吓了她两句，她肯定会来的，那张合同她签了字，就算她想跑也跑不了。”
被叫做王哥的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个翡翠扳指，脸上没什么表情：“记住，别把人逼太急了，真逼得她寻死觅活的，张总那边不好交代。张总就喜欢这种带点性子的，玩起来才够味。”
“我知道我知道，”赵虎连忙点头，“我都安排好了，三天后她要是不来，我就打断她弟弟另一条腿，她心疼她弟弟，肯定会乖乖就范。”
王哥嗯了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扔在桌上：“这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事情办好了，张总那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虎连忙把钱揣进兜里，笑得满脸褶子：“谢谢王哥，谢谢张总，您放心，我肯定把人给您平平安安送到帝豪去。”
王哥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哎好，您慢走。”赵虎点头哈腰地把人送出门，转头对着手下的混混挥了挥手，“听见没有？把那姐弟俩给我看紧了，别让他们跑了，事成了，老子带你们去吃好的。”
混混们哄笑着应了，各自找地方玩牌去了。
赵虎坐在沙发上，数着手里的钱，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他仿佛已经看见苏晚星穿着暴露的衣服，被送到张总床上的样子，等张总玩腻了，说不定还能赏给他玩两天，一想到那张漂亮的脸，他就浑身燥热。
他完全没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悄悄笼罩在了福安巷的上空。
苏晚星站在自家窗户边，看着棋牌室的方向，手里的水果刀被她握得滚烫。
三天。
她还有三天时间。
赵虎，王哥，还有那个什么张总，一个都跑不了。
她就算死，也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晃，她站在黑暗里，像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所有的绝望和恨意，都在等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巷子里的路灯还是没亮，只有棋牌室的灯光亮得刺眼，里面传来混混们吆五喝六的打牌声，还有女人娇嗲的笑，传得很远很远。
昭明市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