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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闷响。
弹头嵌在致密的矿化物里，离穿透还差着整整半个指节的厚度。
沈寒舟盯着眼前还在簌簌落灰的土壁，咧嘴笑了。
枪打不穿。
方励在看到土壁从地面升起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在五岳会见过死人、见过叛徒、见过被处决的科研员跪在地上求饶，从没见过一个人站在原地把地面掀起变成墙的。
但这么多年的行动经验不是白给的。
他立刻吼道：“别停火！压住他！他从土壁后面出来就集火——周庭！带你的人从侧面绕！”
方励和三名队员同时开枪。
子弹密集地凿在土壁上，碎屑飞溅，压得沈寒舟无法从正面露头。
周庭应声往左侧贴墙绕行，枪口始终对准土壁侧面的空隙，等沈寒舟探头就开枪。
沈寒舟半蹲在土壁后面。
掌心还残留着手术剪解体后的铁灰色粉末。
他盯着这些粉末，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用这把手术剪，终结你们。
他把粉末握在掌心，能力再次发动。
铁原子重组为三枚细长锋刃，铬原子强化硬度，镍原子增加韧性。
三枚暗银色的金属飞刃在他指间瞬间成型，刃口薄得能切开光线。
光有飞刃不够。
探头就会被爆头。
他把目光转向头顶的墙壁。
能力发动。
土壁边缘的砖石被拆解重组——碳酸钙骨架崩塌，硅酸盐填充物化为一团齑粉。
一块墙面在他头顶塌出一个豁口，宽度刚好够他探出半个身位。
暴露的位置和高度完全不在方励的预判范围之内——方励的枪口还对着土壁侧面，根本没料到豁口会开在更高的位置。
沈寒舟在豁口裂开的同一瞬间探出上身。
左手向外猛甩。
三枚金属飞刃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直取左侧绕行的周庭及其身后两名队员。
周庭猛一缩脖子。
飞刃擦着他的头皮削过去，钉进了身后墙壁。
头发连着一块头皮被削飞，血顺着后脖颈往下淌。
另外两枚精准命中。
一枚扎进周庭身后那名队员的喉咙。
血从指缝里往外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三秒就没了动静。
另一枚钉入另一名队员的左眼窝。
连叫都没叫出来，仰面倒地，钉在眼眶里的飞刃尾端还在颤。
沈寒舟看着倒下的两人，心里一片冷然的痛快。
两个。
还剩四个。
周庭伸手一摸头顶，满手的血。
头发被削掉了一片，露出白惨惨的头皮。
他整个人瘫坐在墙根下，枪都握不住了。
方励回头看到两名队员倒下，眼睛都红了。
他吼了一声：“他妈的——”
话音未落，沈寒舟从土壁豁口后站起身来。
右手按在土壁上，能力再次发动。
他没有给剩下的四个人任何调整的时间。
双手同时按在土壁上，能力顺着墙面灌入整条走廊的地面。
水泥地在他脚下从固态直接崩成分子级粉末，碳酸钙骨架被拆解，硅酸盐填充物化为一滩散沙。
裂纹像活物一样往前疯长，沿着钢筋的走向四散蔓延。
方励低头看到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变软。
那是塌陷。
水泥在几秒之内变成了流沙，鞋底往下陷，脚踝被裹进流沙化的水泥粉末里。
他失声吼道：“退——往后退——！”
话没说完，大半条走廊的地面同时垮塌。
水泥碎块和钢筋残骸裹着漫天粉尘往下砸落。
整条走廊像被抽掉了底面的纸盒子，从二楼直接塌进一楼。
周庭和王兆平脚下的地面最先塌陷。
两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混在碎裂的水泥块里从二楼砸了下去，砰砰两声闷响淹没在整条走廊崩塌的轰鸣里。
方励和仅剩的一名队员同时往下坠。
沈寒舟站在唯一完好的横梁上。
走廊地面塌了，但承重横梁是钢筋混凝土的，他没拆这根梁。
脚下的立足点只有二十厘米宽，他稳稳地站着，低头往下看。
一楼废料堆里烟尘弥漫。
三个人在碎水泥块里挣扎。
方励被一块预制板压住了右腿。
骨头从裤管里戳出来，森白的骨茬挂着碎肉，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但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那名仅剩的队员摔得最重。
后脑直接撞在钢筋上，身体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沈寒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哼，杂鱼全清了，还剩三个。
他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方励的前方。
方励的枪掉在两米外，他拼命伸手去够，手指刚碰到枪柄，沈寒舟走过来一脚把枪踢开。
枪身擦着水泥地滑进废料堆深处，蹭出一串火星。
方励仰起头。
手电光从断裂的楼板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沈寒舟的金属框眼镜上。
镜片反光，看不见眼睛。
方励的嗓子像被砂纸刮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寒舟低头看着方励。
语气平静。
“被你们追杀了这么久的怪物。”
他弯腰捡起方励的枪，枪身还残留着方励掌心的汗渍。
【分子重构】能力发动。
感知直接穿透钢铁，深入到铁碳合金的晶格排列里。
枪管在他掌心拆解——铁原子之间的金属键断裂，铬-钼合金的晶格崩塌，聚合物握把的长链分子被拆成单体碎块。
整把枪在几秒之内变成一摊黄铜色的粉末和一团黑色的塑料碎屑，从指缝间流下去，洒了方励一脸。
方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枪变成粉末，神情变得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沈寒舟直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废料堆。
周庭侧躺在碎砖堆里，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断骨从袖口戳出一截森白。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但没有叫出声，眼睛半睁着，盯着头顶断裂的楼板缝隙里漏下来的手电光，瞳孔微微涣散。
王兆平被钢筋残骸卡住了腰，趴在废墟里浑身发抖。
从摔下去到现在一直没抬头，肩膀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喘息。
三个人都在痛苦地喘息。
沈寒舟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能力发动。
周庭和王兆平身下的水泥碎块开始拆解重组。
碳酸钙骨架被强制断裂又重组，硅酸盐填充物在分子层面重新排列，氧化铁颗粒均匀嵌入新生成的晶体结构中。
两块直径一米左右的土灰色石台从废墟中缓缓升起，托着两个人的身体升到沈寒舟面前，停在与他视线齐平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