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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萧昭欢高兴地应道。
顾聿怀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豌豆黄，在萧昭欢面前轻轻晃了晃。
油纸刚揭开一角，清甜的豆香飘了出来，勾得萧昭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踮起脚尖，小手伸了又伸，可顾聿怀就是故意举在她够不着的高度。
他打定了主意要勾的她欲罢不能，小孩子意志力薄弱，被这么一勾，肯定就答应了他的话。
萧昭欢眼巴巴地望着那包豌豆黄，终于忍不住开口讨饶：
“哥哥，我求你了，让我吃一口好不好？”
见目的达成，顾聿怀唇角微微一弯，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那你要先答应我的约定。”
萧昭欢还有底线呢。
她挺了挺胸脯，故作老成的认真道：
“不能干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
顾聿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好吧，我答应你！”
萧昭欢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聿怀这才将手中的豌豆黄递给她。
他这次出宫，本就是特意给她带了些好吃的。
上次看她连个糖葫芦都吃得那么开心，他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可怜，便想着带些宫里精致些的点心给她尝尝。
萧昭欢连忙接过，三两下撕开油纸，狼吞虎咽地塞了两块进嘴里。
顾聿怀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别急别急，没人跟你抢。”
话音刚落，萧昭欢果然被噎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
顾聿怀连忙递上水壶，等她灌了两口顺过气来，她才含混不清地问道：
“你……你要跟我做什么约定呀？”
顾聿怀垂眼看着她，开口道：
“你长大以后，来我身边，好不好？”
他几乎可以想象，身边有这样一个活宝，日子该有多快乐。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上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像有重物落了地。
顾聿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朝那个方向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不争气的东西，这么一句话被吓成这样。
萧昭欢歪着脑袋想了想，实在没太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每日见爹爹天不亮就去礼部上值，便自作聪明地悟了。
这位哥哥大概是想让她长大了去他那里当差吧。
于是她爽快地一点头：
“好呀，这有什么难的！”
顿了顿，她又试探着问。
“那……我有月例吗？”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有了月例，就能买好多好吃的，还能给娘亲添置几件御冬的冬装。
娘亲那件棉袄已经打了两个补丁了。
顾聿怀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小孩，不仅是个小吃货，还是个小财迷。
不过无妨。
东宫别的不多，银钱最是不缺。
她想要多少，给她多少便是。
“当然有。”
他弯下腰，与她平视。
那天，他同萧昭欢逛了整整一条街。
分别的时候，小丫头依依不舍地拽着他的衣角，他蹲下身，说好了下次还来。
可回宫之后，顾聿怀便再也没能出来。
先帝发现他频繁出宫，，训斥他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又私下告诫他收收心思，别整日想着玩乐。
紧接着，二皇子明里暗里与他争斗，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实在不好再出宫。
后来二皇子倒台，真正的夺嫡拉开序幕，他便彻底失去了去外界的机会。
再后来，他败了。
离京的那天，他曾派人去萧府寻过，可萧府早已搬家，人去楼空。
就这样，他再也没有见过萧昭欢。
听过事情的原委，顾聿珩脸色阴郁，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他没想到，顾聿怀竟还有这等福气，能见过萧昭欢小时候的模样。
可他很快就敛了情绪，冷冷开口：
“她当时才几岁？孩童不记事，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顾聿怀没有接话。
顾聿珩又道，语速快了半分：
“你若真心挂念她，想见她，总会有一百种法子。”
“只不过在你的大业面前，她根本不值一提罢了。”
他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锁链加身的顾聿怀：
“如今失败了，倒想起要让她同你一起过苦日子了？”
“你口口声声说在乎她，不过就是重逢之后起了歹心而已。”
顾聿珩一字一句道：
“你的喜欢，一文不值。”
顾聿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挂着血丝，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不也一样？顾聿珩，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重生了。”
“你说你爱她，可你把她一个人丢在皇宫里，让她身陷险境，她死了！”
他喘了口气，笑声越发癫狂：
“你的爱，对她来说是负担！哈哈哈哈！”
“顾聿珩，你又好到哪儿去？我们不过是一路货色。”
“你自大狂妄，能比我强多少？”
他死死盯着顾聿珩，一字一句像淬了毒：
“你永远不会得到她的真心。她不会傻到再把命交到你手上。”
顾聿珩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待顾聿怀笑够了、骂够了，他才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顾聿怀瞧见那寒光，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勾起了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诡异的满足：
“你怕了。你也有怕的一天。”
顾聿珩握着匕首，语气淡淡：
“朕只是嫌你吵。”
话音刚落，他一刀扎进顾聿怀的腹部，刀锋偏了偏，避开了要害。
顾聿怀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弓，锁链哗啦作响。
顾聿珩低下头，看着弓成虾米的顾聿怀，缓缓道：
“你错了。如果她真的能做到你说的那些，朕只会很高兴。”
慌张，自然是有的。
就像此刻这样。
但他与顾聿怀不同，萧昭欢还愿意理他，还愿意接纳他。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静静等待着她的神谕，也心甘情愿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而顾聿怀，只能被锁在这里，慢慢腐烂，发臭。
萧昭欢永远不会记得他，也永远不会想起他。
黑暗渐渐将顾聿怀淹没，连同他不甘的眼神，直到最后，他眼里的恨意都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