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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夜风穿林而过，呜咽作响。
穆晴依偎在陆知名的怀里，满眼伤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这世上，没有哪个姐姐能做到你这个份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穆婉儿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她的命，怨不得任何人。”
穆晴轻声抽泣，在陆知名看不见的角落里露出狠厉的目光。
妹妹，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让你死，是你在作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就在这时，陆知名接到搜救队的电话。
“陆先生，我们找到了穆婉儿了，只不过，已经没了呼吸。”
陆知名下意识看向穆晴，穆晴红着眼圈，“是不是找到了？她怎么样？”
陆知名简单和搜救队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安抚穆晴，“你先冷静一下，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无法接受，可这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事实。”
陆知名盯着她的眼睛，“的确找到穆婉儿了，只可惜，已经没了呼吸。”
穆晴的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死了好。
她就怕没死，反咬自己一口。
还好，穆婉儿死了。
不用再去补一刀。
穆晴的瞳孔从震惊到悲伤不过几秒，她故意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晕倒在陆知名的怀里。
——
再次醒来，穆晴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光晃醒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熟悉的吊顶与柔软的蚕丝被。
她怔怔躺了几秒，混沌的思绪慢慢回笼，随即心底涌上一片冰凉。
穆婉儿真的死了，死在了那座山里。
说实话，她的悲伤不是演戏给谁看，她是真的难过。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亲妹妹，穆晴对她是有很深的感情。
若不是穆婉儿逼得太狠，穆晴都不至于痛下杀手。
她缓缓坐起身，长发散乱垂在肩头，脸色苍白。
她平静地拿过床边的家居服穿上，动作缓慢却沉稳。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起身，穆晴缓步走到楼梯口，扶着温润的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客厅的光线明亮敞亮，却衬得空气格外凝滞。
沙发上端坐着两名身着规整制服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周身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气场。
他们坐姿端正，目光沉稳地落在空处，沉默的氛围压得整个别墅客厅鸦雀无声。
佣人见她下楼，连忙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恭敬禀报，“太太，这两位是过来找您，想了解一下您昨日在山上的事发经过。您在休息，我就让他们多等了一会儿。”
穆晴眼底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从穆婉儿坠山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自己绝对躲不过这场问询。
好在，她早已在心底反复推演好了所有说辞，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情绪都滴水不漏。
她轻轻颔首，敛尽眸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将一夜熬出来的憔悴尽数展露，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哀恸。
她缓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身形微微虚浮，像是仍未从昨日的变故中缓过神，脆弱又落寞。
其中一名靠前的年轻警员见状，起身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又带着职业性的严谨，“陆太太，打扰了。我们今天登门，是想详细了解一下，穆婉儿出事前，你们在山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穆晴的眼眶骤然红透。
没有撕心裂肺的崩溃，只有无声的酸涩汹涌而上。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柔软的衣料上，晕开浅浅一小片湿痕。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与不易稳住的哽咽，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切的悲痛，“昨天……是我爸妈的忌日。”
她顿了顿，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继续低声诉说，“每年，父母的忌日我们姐妹都会一起祭拜，就特意约了妹妹上山祈福。”
“山路不好走，快到山顶的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说想停下来歇一歇，我便陪着她在路边坐会儿。”
“我们聊了好多小时候的事，聊爸妈在世时的事情，说了很久的话，还对着山间的风景拍了合影，想着留个念想。”
她的声音渐渐发颤，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慌乱与后怕愈发真切，极致的悲痛裹着细碎的颤抖，“我们本来休息好了，继续往山顶走……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尖叫。”
穆晴微微抬眼，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仿佛又重回那惊心动魄的一刻，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悔恨，“我下意识回头去看，就看见她的脚踩空，整个人直接坠下了山崖。”
“我伸手想去拉她，可根本来不及……一点都来不及。”
酸涩的哭腔彻底绷不住，她微微低头，肩膀轻轻颤抖，模样脆弱又可怜，“事发之后我彻底慌了，第一时间就给我丈夫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安排专业的搜救队过来。我满心都是想着，能第一时间找到她、救回她……可是……”
后半句话彻底碎在哽咽里，再也说不出口。
无尽的遗憾与悲痛笼罩着她，逼真的脆弱与哀伤，完美掩去了昨日山间暗藏的所有真相。
两名警员全程沉默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地落在静谧的客厅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看似温和的问询，实则早已悄然布下层层试探。
方才问话的警员合上记录本，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我们大致了解了情况。除此之外，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和你妹妹的感情，平日里到底怎么样？”
这个问题温和寻常，却暗藏锋芒。
穆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松，面上的哀恸未散，眉眼间带着亲人离世的怅然，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真挚又恳切，“我们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父母走得早，这么多年一直相依为命，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感情一直很好。”
话音刚落，另一名一直沉默记录的年长警员抬了眼，他神色沉稳锐利，目光直直落在穆晴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