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心。”
轮胎重重碾过柏油路,擦出尖锐的摩擦声。顾风驰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游慕看到了他手中的黑色枪管。
“有枪!”游慕失声惊叫。
“趴下!”顾居猛打方向盘,车身冲向厂房,试图用障碍物挡住子弹。
“砰!砰!”
顾风驰连开两枪,打在车尾的玻璃上。游慕在此前的人生中从未体会到这种场面,脸色白得更甚,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但还是努力抓着扶手,去给顾居指路。
“前面右边有集装箱!”游慕朝顾居喊道,“能当掩体!”
顾居几乎同时转向,车尾没入集装箱,砰砰又是两声巨响,是子弹打在了集装箱的铁皮上。
游慕惊魂未定,他喘着气看向顾居,“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顾居的嘴唇已经完全失去血色,汗水浸湿他的额发,刚刚那番激烈的追逐显然耗掉了他所有的体力。他还没缓过来,喉咙里猛地涌上一口血,他捂着嘴咳嗽起来,血迹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游慕慌忙地抽出纸巾去帮他擦。可是顾风驰不给他们任何修整的时间,还没准备好,便已重新朝着集装箱的位置冲了过来。
“我来开吧。”游慕带着哭腔说,“这样下去你撑不住的......你告诉我往哪里开,我来!你休息一下好不好?”
远处远远开来几辆车,似乎是顾之青的人和警察到了。但是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顾风驰的车辆依旧在逼近。
顾居没有说话,他带着满手的血迹,重新握上方向盘。血让他的手打滑了一下,顾居的肾上腺素飙升,一切病痛忽然已经远去,他脑海里只剩要让游慕活下去的愿望。
“没事。”顾居柔声安慰他,“慕慕,你会活下来的。”
他一踩油门,宾利再次猛地冲出集装箱,向着厂区深处疾驰而去。
“左边有个卸货平台,底下有空间!”
游慕强忍着惊怕,再次扒着车窗为顾居指路。
宾利从平台的另一侧钻出,在厂区里飞驰,再出来时竟然真的甩了顾风驰一截距离。车辆重新冲上盘山公路。
顾之青的人开着车,跟在顾风驰的车辆后面试图逼停,但是顾风驰杀红了眼,把车辆的速度飙升到了极限,不顾这是在盘山公路上,再次狠狠撞向宾利车尾。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宾利瞬间失控,顾居死死稳着车身方向,但是车身依旧被撞得向另一侧甩去,车头不受控制地撞上防护栏。
车头瞬间凹陷,安全气囊爆开又迅速瘪下去,游慕被撞得肺都快要咳出来,眼前一阵发黑。但是顾风驰依旧不打算放过他们,他再次猛地一脚油门,车辆如同一辆催命的恶鬼,再次向他们冲撞而来,看起来是想将他们连人带车一起撞下悬崖。
左边是坚硬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车辆如果撞向山壁,大概率车毁人亡,可是右边是万丈深渊,被撞下去必死无疑。
游慕已经脸色白到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风驰的那辆车越来越近。在极致的恐惧中,他反而生出一种荒诞的平静,他说:“如果我们现在一起死了,算不算殉情?”
他听到顾居轻轻笑了一声,“那好像也不错。”
顾居嘴上这么说,电光火石间,他却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求生本能的决定。
在顾风驰即将撞上来的那一刹那,他松开刹车,将方向盘向山壁内侧打死,车身高速咆哮着,径直撞向坚硬的山壁。
顾风驰没有预判到顾居这自杀式的急转,他预判的是顾居会本能地躲避,向右打方向,那样他就能将其撞下悬崖。他根本没料到顾居会选择撞山!他来不及转向,车身没能正面撞上顾居的车,反而控制不住,向右猛冲过去,撞断了公路的护栏,翻滚着,直直坠下山崖。
轰鸣一声巨响,似是车辆追下山崖之后,发生了爆炸。红色的火光自山地冲天而起,瞬间带来一阵浓烟。
而顾居的车在完成这致命的急转后,彻底失去了控制,打着旋狠狠朝着内侧的山壁狠狠撞去。
在车辆不可避免地要撞上山的前一瞬,顾居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毫不犹豫地向右侧扑了过来,严严实实地将副驾驶座上的游慕护在怀里。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车窗玻璃瞬间粉碎,安全气囊早已爆裂,再无缓冲,最剧烈的那一波冲击绝大部分都被顾居硬生生地承受下来。
温热的血迹溢到游慕衣服上,顾居艰难地咳出一口血。
他从来运气都是这么不好。想要的,总是求而不得,拥有的,又总是阴差阳错地失去。
顾居的体温在迅速流逝,他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眼前已经快要看不清事物。
“顾居?”游慕茫然地开口。
游慕还被他护在怀里,脸颊好像有点湿掉了,不知道是血,还是游慕的泪。
但是至少游慕还活着。
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好像还有救护车的声音,人声嘈杂。
“不是说要殉情吗?”游慕声音发着抖说,“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顾居......你答应过我的......”
顾居想笑,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笑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慕慕......”
“好好……活下去……”
“不要……难过……”
这句话他排练了很多次,原本想作为最后一句话,可是真的感受到自己已在逝去,又忽然心有不甘。
于是他嘴唇动了动,用气音艰难地一字一句对游慕说:“我从来没有……忘过……”
“我们的......每一天……我都……记得的……”
第一次他陪着自己过生日,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起吃了一碗牛肉面。悬铃木大道,第一次笨拙牵手,湿热掌心的汗意。冬冷夏热的出租屋,他轻轻把头靠在自己肩膀。只舍得吃一碗加肉的面,他偷偷把碗里仅有的几片肉夹到自己碗里。冷得手指发麻的冬日,和他在操场看月亮,雪下到他睫毛上。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兼职,为他戴上那枚戒指。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听着他的呼吸。失而复得后,苹果形状的生日蛋糕,超市里暖洋洋的灯光,门把手上的灯笼,火锅升腾的雾气,铃兰花香,摩天轮顶端的亲吻,新年夜漫天的烟火,他埋在自己颈间说“以后都陪我一起看烟花”。
这些刻在他灵魂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汇聚,温柔地接住他下坠的意识,仿佛是想用这一切,来抚慰他终究遗憾的一生。
最后一点支撑着他的力量终于彻底消散。顾居的手垂落下来,安静的,不动了。
游慕的世界随着顾居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彻底倒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