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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他转过身看秦骁,“你们以为,看着她这样,我不疼吗?”
霍衍之扯了扯嘴角,不像笑,更像是自嘲。
“秦骁,你说你看不懂我。对,你看不懂。”
“你看不懂为什么裴绾栀消失后,我从不解释,从不辩解。”
“你看不懂为什么我对一个两岁半的孩子这么上心,甚至要把天执盟交给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有些疼,说出来了,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我宁愿你们恨我,怨我,觉得我是个冷血无情的算计者。”
“也比你们知道真相后,陪我一起疼,要好。”
秦骁怔住了。
霍衍之拧开门把手。
“霍衍之!”秦骁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你到底要做什么?”
霍衍之没回头,只是平静地说:“秦骁,你信我一次。”
“就一次。”
“如果这次我救不回她,我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秦骁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霍衍之推门走进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秦骁看着秦淮野开口,声音平静,“淮野。”
秦淮野心头一紧,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小叔,怎么了。”
秦骁撑着墙壁站起来,“你在这里守着,别让其他任何人进去。”
“那你呢?”秦淮野问。
秦骁没回答。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小叔!”秦淮野追上去,“你要去哪?”
秦骁在电梯前停下。
电梯门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头发凌乱,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秦骁冷冷开口,“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秦淮野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秦骁按开电梯,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
***
天执盟总部,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二十四小时亮着。
天执盟的地牢,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厚重的合金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杆笔直,面无表情。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紧不慢。
两个守卫同时转头,看见来人,脸色微变,立刻挺直身体:“秦三爷。”
秦骁没看他们。
他停在牢门前,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牢房不大,约莫十平米。
角落里摆着一张窄床,凌彻躺在上面。
他双手都打着厚重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秦骁看了他几秒,然后抬手,敲了敲牢门。
“咚咚。”
凌彻转过头看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怎么,秦三爷亲自来送我上路?”
秦骁看向守卫,语气冰冷,“开门。”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秦三爷,盟主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
“开门。”秦骁重复,声音冷冽。
守卫喉结滚动,犹豫了半天,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在外面守着。”秦骁说,“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秦骁走进牢房,门在身后关上。
凌彻看到秦骁进来,愣了一下,“怎么,来看我笑话?”
秦骁没接话,走过去低头看着凌彻。
凌彻脸上笑容淡去:“秦三爷,成王败寇,我认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凌彻,你觉得,我会给你痛快吗?”
凌彻心里一沉。
他强撑着坐起来,靠在墙上,仰头看着秦骁:“那你想怎么样?折磨我?秦三爷,我凌彻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以为我会怕?”
秦骁伸出手,抓住凌彻打着石膏的右手。
凌彻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秦骁冷冷盯着他,手指慢慢收紧。
石膏发出“咯咯”的响声。
“啊!”凌彻惨叫出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疼吗?”秦骁冷冷问。
凌彻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瞪着秦骁。
凌彻从剧痛中挤出嘶哑的笑声:“就……就这点本事?秦三爷,你侄女受的,可比这疼十倍。”
话音未落。
“咔嚓!”
石膏硬生生被捏碎了一块,碎屑扎进皮肉。
凌彻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秦骁松了手。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沾到的石膏粉和血迹。
“这才第一下。”他把手帕扔在地上,抬起眼,“凌彻,你说十倍。好,那就十倍。”
他走到墙边,按下囚室内的按钮。
几秒后,囚室的一面墙缓缓变得透明,露出单向玻璃。
玻璃另一侧,是另一间布置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囚室。
凌薇薇坐在里面,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梳得整齐,双手抱膝坐在床上。
凌彻瞳孔骤缩:“薇薇?你们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秦骁站在玻璃前,背对着凌彻,“医生给她用了镇静剂,现在情绪稳定。就是记忆有点混乱,时好时坏。”
他转过身,看着凌彻:“你说,如果她现在‘清醒’过来。”
“想起你是怎么逼她对一个两岁半的孩子下手的,想起你是怎么把她推到前面当枪使的……”
他故意顿了顿,把声音放轻,“她会恨你吗?”
凌彻喉咙发紧:“你少挑拨离间!薇薇是给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她不会……”
“你当真只把她当做妹妹吗?”秦骁笑容冰冷。
“你们其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你其实一直喜欢着她,不是吗?”
凌彻脸上的血色褪尽,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恐慌。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颤,挣扎着想坐直身体。
“我胡说?”秦骁缓缓走到单向玻璃前。
“凌彻,你真以为你和凌薇薇那点事,真能瞒得过所有人?”
凌彻的呼吸变得粗重,死死盯着秦骁的背影。
“薇薇是我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试图辩解。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秦骁转过身盯着他。
“凌薇薇是你二伯收养的战友遗孤,这件事,港城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你二伯收养她,是因为愧疚。而你对她……”秦骁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是因为什么?”
凌彻大声嘶吼:“闭嘴!”
“你对她那些过分的保护,那些不允许任何男人接近她的警告。”
“那些看着她时,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眼神……”
“你开始控制她的交友,干涉她的学业,替她筛选所有接近她的人。”
“她十六岁第一次收到情书,你查出那男生的背景,用手段逼对方转学。”
“她十八岁想出国学艺术,你把她留在港城,送进你能完全掌控的大学。”
“你对她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偏执。你让她依赖你,信任你,除了你,她几乎一无所有。”
秦骁走回床边,看着凌彻惨白的脸。
“这次对霜屿下手,是你谋划的。但你本可以找别人去做那些脏事,为什么非要让凌薇薇亲手拿针管?”
“为什么非要她参与进来,沾上洗不掉的污秽?”
秦骁俯身,一字一句说道:“因为你要她手上沾血,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