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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庙山门前，金色光幕泛着水波般的纹理。阵法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
王丰落地。没有通报，光幕自行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白沧站在缝隙后，手里扣着三枚高阶符箓，见是王丰，符箓收回袖中。
“拾遗在五十里外停下了。”白沧引路，语速极快，“你做了什么？”
“给他找了点麻烦，争取了七天。”王丰跨过山门，缝隙在身后闭合，“带路，去后山。”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天庙内部井然有序，沿途的执事和弟子各自据守阵眼，灵力源源不断地汇入地下灵脉。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慌乱。宋月灵把这里经营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后山禁地。厚重的断龙石升起一半。
密室内，光线昏暗。宋月灵盘膝坐在中央的阵盘上，双手虚按着一枚古朴的令牌。那是初代庙主的信物，也是整个天庙防御体系的核心枢纽。她穿着素白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脸色因为过度消耗灵力透着病态的苍白。
白沧停在门外，没有跟进去。断龙石轰隆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王丰走到阵盘三步外停住。天理镜像在后台自动运行，视线中，宋月灵体内的灵力流转轨迹清晰可见。她的经脉有多处细微的损伤，那是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阵法留下的后遗症。
“出窍期。”宋月灵睁开眼，目光落在王丰身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确认事实的笃定，“你比我预期的还要快。”
“天渊海的收获不错。”王丰拉过一把木椅坐下，“你说要见我。我来了。”
宋月灵松开按在令牌上的双手，阵盘的运转交由地下灵脉自动维持。她端起旁边的一杯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你看到了。”她陈述。
“看到了。”王丰看着她，“归墟殿覆灭。北轩阁阁主封印我的修为，抽离天心。你站在他身后。没哭，没闹，很安静。”
“哭闹救不了人。”宋月灵把茶杯放回原处，声音平稳，“归墟殿被破的那天，阁主下达的命令是斩草除根。天心碎片剥离后，宿主的神魂会随之崩解。这是仙界的常识。你要活下来，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北轩阁阁主觉得你有利用价值的理由。”
王丰的手指在木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所以你给了他一个理由。”
“太明天。”宋月灵说，“一个处于半封闭状态的低维位面。天心碎片的自我修复需要特定的环境，仙界的法则太过暴烈，会直接摧毁受损的碎片。太明天的天地灵气浑浊但温和，是最好的温床。我把太明天的坐标交给了他，作为交换，他保留你的神魂，将你投入这里。”
“你也是归墟殿的人。”
“我是。”宋月灵没有否认，“我是归墟殿的守藏史。坐标在我脑子里。”
王丰停止了敲击扶手。天心系统92%的算力在高速运转，逐帧比对宋月灵的微表情、心跳频率、灵力波动。没有谎言的特征。逻辑闭环严密。
“北轩阁阁主生性多疑。”王丰指出其中的漏洞，“单凭一个坐标，不足以让他放过一个潜在的威胁。”
“加上我。”宋月灵直视王丰的眼睛，“我自愿废去仙界修为，作为看守者，陪你一起流放太明天。我替他监控温床，确保天心碎片在你体内顺利修复。作为制衡，他在我体内种下了禁制。只要你出了差错，我先死。”
她拉开道袍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处皮肤。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形如一朵枯萎的莲花。
天理镜像扫描。
【目标体表发现高阶法则禁制残留。判定级别：大乘期。当前状态：休眠/半激活。】
王丰收回视线。
“你本可以不用跟来。”王丰陈述一个事实。
“归墟殿只剩我们两个了。”宋月灵整理好衣领，“你死了，归墟殿就真的断绝了。天心在你体内，只要你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这是最简单的算账。”
没有煽情，没有苦衷。这是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和生存博弈。宋月灵用自己的自由和性命，换取了王丰在太明天苟延残喘的机会，也为归墟殿保留了最后一丝火种。
“大祭司也是北轩阁的人。”王丰抛出另一个信息，“他在太明天待了三千年。你不知道他的存在？”
宋月灵皱了皱眉：“大祭司？那个沉渊城幕后的人？”
“他叫古阁老。或者说，是古阁老的弟子。第一代天心宿主。”
宋月灵的呼吸停滞了半息。她快速梳理这个信息，随后摇头：“我不知道。北轩阁阁主将我们流放太明天时，从未提过这里还有其他北轩阁的暗线。这是他的行事风格，多线操作，互不干涉。大祭司的存在，说明他对温床的控制欲比我想象的更强。”
“大祭司死了。古阁老也死了。”王丰语气平淡，像在说两件无关紧要的杂事，“沉渊城现在归凌媛管。”
宋月灵看了王丰很久。
“你成长得太快了。”她说，“快到超出了北轩阁阁主的预案。拾遗的出现，就是预案失效的证明。阁主原本的计划，是在你突破化神期之前，派人来收割。现在你不仅到了出窍期，还除掉了大祭司。拾遗如果把这些情况报上去，阁主的反应不会是招安，只会是抹杀。”
“我给了拾遗七天时间去请示。”
“他等不了七天。”宋月灵打断王丰，“北轩阁的跨界通讯，最多只需要半天。如果半天内没有回复，拾遗的底层指令会强制他执行最高级别的清除预案。这是第七序列执行者的行事逻辑。他是一把没有自主意识的刀。”
王丰站起身。
“半天。”他看了一眼密室角落的漏壶。水滴平稳地落下。从他遇到拾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还有三个时辰。”王丰转身走向断龙石，“天庙的防御阵法借我用。你休息。接下来的事，我来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