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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大人们还有事要聊，欢欢笑了笑，拉着柚子走开了。
两个小姑娘在沙地上继续跑，精力旺盛，也很开心。
每次看到女儿这么开心的笑，梁晚辰都庆幸自己认识了靳楚惟。
因为他不仅是个合格的丈夫，还是个非常好的继父。
他是真的拿柚子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就凭这一点，梁晚辰都觉得自己以后要好好对他，也要更爱欢欢。
感觉到婆婆心情不好，梁晚辰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看着温若筠的眼睛，没有问「您还好吗」，也没有说「别难过」。
她只是握着她婆婆的手，站在冷焰火燃尽后残留的白烟中间，眼神温和。
温若筠忽然开口：「晚辰。」
「嗯。」
「你以后对楚惟好一点。」
梁晚辰微微颔首：「嗯，我会。」
温若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梁晚辰一个人听的。
「楚惟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有。」
「你要是对他不好，他不会跟你说，他就自己扛着。」
「这孩子，看似得到了所有人的爱，其实我跟他父亲是亏欠他的。」
梁晚辰的手指收紧了，把婆婆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知道了，妈。」
「我会对楚惟好的。」
靳楚惟站在旁边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没接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温若筠肩上，「妈，您穿的太少了，披着点外套。」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从肩膀蔓延开来，把沙漠夜里那股凉意挡在了外面。
温若筠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梁晚辰的肩膀，目光柔和：
「还是给你媳妇穿吧，我不冷。」
「你们也别围着我转了，去陪孩子们玩。」
走远后，她看见儿子跟儿媳并肩站在沙丘顶上，身后是银灰色的天幕和密密麻麻的星星。
这一幕温馨又美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然后，打开相机，对着那个方向拍了一张。
没有构图，没有调光，就是随手一拍。
她看了看那张照片，两个人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相配。
她顺手把合照存进了「老三」的相册里，和从小到大给靳楚惟记录的照片放在一起。
没过一会儿，柚子和欢欢在沙地上跑了一圈又跑回来了。
柚子气喘吁吁地跑到温若筠面前，仰着脸问了一句：「奶奶你笑什么？」
温若筠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孩子擦了擦汗：「奶奶没笑。」
柚子歪着头：「你明明笑了，我看到了」。
温若筠把柚子拉过来，蹲下来跟她平视：「柚宝，奶奶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你觉得你妈妈好不好？」
柚子想都没想：「好，妈妈最好！」
「那你觉得你爸爸呢？」
「爸爸也好，爸爸对妈妈好，对姐姐好，对我也好。」
柚子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了仰着脸看着奶奶，一本正经道：
「奶奶，你也要找一个对你好的。」
欢欢很想说，奶奶已经有了爷爷，不用再找别人家。
她在旁边拉了一下柚子的袖子，柚子没理，继续说：「就像妈妈这样的，对你好。」
温若筠看着柚子那张认真的小脸，轻笑两声。
这次的笑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被安慰后的笑，不是释然的笑。
是被一个小孩子用最简单的话，戳中了心里最软的地方之后，忍不住的那种笑。
她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欢欢的小肩膀上，看着远处沙丘顶上的二人。
月亮已经升到了正头顶，月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片沙漠照得像一块巨大的银灰色绸缎。
靳楚惟把梁晚辰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女人踮起脚尖回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柚子捂住脸：「天啊，爸爸又亲妈妈了，不看不看。」
欢欢捂住她的眼睛:「柚宝，你应该捂眼睛，捂脸还是能看到。」
柚子：「姐姐，我也帮你捂住眼睛，小孩子不能看这个。」
冷焰火的白烟在风里慢慢散了。
月光从头顶铺下来，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
五天后。
午后两点，喀什的阳光把整座老城晒成了一块蜜色的琥珀。
层层叠叠的土黄色民居，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巷子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笑声，很快又被烤饢摊前的吆喝声盖过去了。
靳楚惟订的住处不在古城里面，是老城边上的一栋独立别墅。
米白色的外墙，墨绿色的门窗，院子里种着一棵无花果树，果子已经熟透了，
裂开的口子里露出暗红色的果肉，甜腻的香气引了一群蜜蜂在枝叶间嗡嗡地转。
院子角落还有一个葡萄架，藤蔓爬满了架子，垂下来一串串青色的马奶子葡萄。
还没熟透，但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果香了。
靳楚惟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往下看。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一小团。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梁晚辰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自己靠着栏杆喝另一杯。
「看什么呢？靳书记。」
「看那棵无花果树。」靳楚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果子熟了，下午摘点给孩子们吃。」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无花果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欢欢应该喜欢吃，柚子不一定，她嫌那个籽硌牙。」
「那就榨汁，榨成汁就不硌了。」
「你倒是会想办法。」
男人没接话，伸手揽住老婆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个人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喀什老城。
清真寺的绿色穹顶在阳光里闪着光，鸽子从老城的方向飞过来。
灰白色的一大群，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真是个浪漫的地方，有爱人相伴，说不出的惬意。
「妈妈。」柚子的声音从楼下传过来，脆生生的，像有人在院子里敲了一下铃铛。
梁晚辰探出头往下看，「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