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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混乱,刘刚从胡同里窜出,快步走到路边停着的面包子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也没着急离开,反倒是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接着拿着手机给宋鹏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还没等宋鹏飞说话,刘刚就抢先开口:「完事儿了,上哪取钱?」
「办啥程度啊?」
「五发子弹打空了,应该乾死了几个。」
「真的?没诓我?」宋鹏飞惊喜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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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刘刚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就算是得了绝症没几天儿了,也不至于说突然就有了敢给人整死的魄儿。
「指定是死人了,你明天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时间不多,先把钱给我行不?」
「行,挂了电话,我把位置给你发过去,但丑话说前头,事儿如果办的不漂亮,你应该知道啥后果。」
话说完,刘刚也没再接茬,直接就给电话挂了。
宋鹏飞啥人,他自然清楚,所以打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蒙混过关。
眼下他只想把二十万拿到手,给家里的饥荒平了,剩下的给媳妇儿留点养老,这辈子就算是完事儿了。
至于他那不孝的儿子……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简讯。
【印刷厂大门往西五十米,排水渠管道。】
在得到位置后,刘刚当即点了火儿,一脚油门儿就驶离了原地。
……
临近七点,金世纪。
陈阳三人刚打算下楼吃饭,老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四哥。」
「陈阳,你啥意思?玩我呢?」
电话里,老歪语气很冲,就好像吃了呛药似的,给陈阳整的有点懵。
「咋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跟我俩装糊涂啊?咋回事儿你不清楚?今天我的人刚特麽上旧厂街干活儿,就让人崩了,来,你给我解释解释。」
听到这儿,陈阳当即就联想到了中午那会儿跟小源通电话,说宋鹏飞让拿二十万现金的事儿。
瞅这情况,合着拿钱雇了个抢手呗?
虽说已经猜到了怎麽回事儿,但却不能告诉老歪。
「四哥,这事儿我真不清楚,你先告我,到底发生了啥?谁让崩了,伤了几个?」
「不光伤了,还死了俩,小二刚给我打的电话。」
「报警没?」
「那指定报了啊,周围那麽多人看着呢,不通知警察能好使麽?」
「你先别急,四哥,现在主要咱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儿,你这上来就吵吵叭火的,给我都整不会了,咋的?你怀疑是我找的人啊?」
「我……」老歪顿时语塞。
他给陈阳打这通电话,也只是本能的觉着事儿有点不对头。
但硬要往人家身上靠,一没证据二没理由的,也说不过去。
陈阳见老歪被自己将住,补充道:「既然都合作了,咱就是自己人,你细寻思,坑了你,对我能有啥好处?」
话说完,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老歪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行,我再问问。」
挂断电话,陈阳也不着急出门吃饭了,坐回了沙发上。
「出事儿了,老歪那儿死了俩。」
「宋鹏飞找的人?」大伟立马就猜到了。
「应该是,正好跟那二十万对上了,没猜错,这把应该是奔咱来的,只不过老歪的人挡了枪。」
「合着宋鹏飞都准备跑路了,还想着要给咱乾死呗?」
「肯定的,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有啥可顾忌的。」
「噢~」大伟面露恍然之色,「我就说你干啥突然要接触老歪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我一开始没想那麽多,就寻思防着点儿,没过几天,正好赶上秦老二使绊子,这才合计给他拉进来,但宋鹏飞有点太着急了,这才第一天,就给人乾死俩,很难不让老歪多想。「
「管他那麽多呢,乐意干就接着干,不乐意直接走,一帮狗篮子,无所谓。」
「放心,他舍不得走,但以后怕是不好忽悠了。」陈阳说着,按了按太阳穴,瞅着有点心累。
大伟拿起烟递了一根儿过去,出声宽慰道:「我们这麽多人呢,别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啥事儿你说出来,大伙儿一块商量。」
陈阳接过烟,龇牙笑了笑,点头应道:「嗯呐。」
……
晚上七点二十,渖河区八里庄。
这里地处渖河区东部,私建房屋密集,属于城乡结合部,平日里大量务工人员聚集,相对比较杂乱。
刘刚开着面包子,驶入村子,停在了一条狭窄的胡同口。
接着,他拎着一个黑塑胶袋下车,走到了第一户院子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因为给他看病,老家的房子早卖了,这里是他和媳妇儿租的出租房。
两间南屋,终年不见阳光,但好在便宜,一个月只要一百五十块钱。
院子里大大小小十几间屋子,都有人住,刘刚也没声张,将装钱的黑塑胶袋搂在怀里,就推开了自己家的屋门。
屋子里,一个妇人在地下忙活着,而炕上,则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和一个打扮的浓妆艳抹的姑娘正在吃饭。
青年是他儿子,叫刘继伟,从小惯坏了,偷鸡摸狗,不学无术,现如今在夜场里当服务员儿。
这个姑娘,则是他儿子的对象,在夜场里坐台,俩人合一块,倒也般配。
见刘刚进来,刘继伟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一连好几天没信儿,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继伟,咋跟你爸说话呢?」刘刚的媳妇儿训斥了一句,接着走到门口,将刘刚迎进了屋,「老刘,这麽些天你干啥去了?身体咋样?」
「一下子还死不了。」刘刚抬腿坐在炕沿上,随即紧盯着刘继伟说道:「我看病时候,你拿了多少钱?」
「咋的?你要还我啊?」刘继伟不屑的笑了,没当回事儿。
家里啥条件,他比谁都清楚,眼瞅着都揭不开锅了,上哪能还他钱。
保不齐人死了以后,差亲戚朋友的钱也得他帮着还。
他时常在心里抱怨,摊了这麽一个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时,刘刚从怀里拽出了黑塑胶袋放在了炕上,用手一扒拉,露出了一摞摞整齐的百元大钞。
「差你多少,自己拿,拿够数了,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