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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我是魔都的特级医生。”
“但在魔都之前,我在灯塔国的华府分院任职。”
听到灯塔国三个字。
人群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灯塔国的分院,是所有国度里最恶劣的一个。
这个国家鬼蜮入侵现实世界的频率是龙国的数倍。
而医生的伤亡率也比龙国要高得多。
能从灯塔国杀出来的医生,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当然了,由于人群在DAY2的房间。
罗子明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他平静地叙述道。
“相信有的人听说过华府分院,也了解灯塔国的情况。”
“我在这里很肯定地告诉你们,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罗子明顿了顿,继续道。
“总是会有鬼蜮入侵现实。不是偶尔,是经常。一个星期三四次,有时候一天两次。”
“你今天治好一个病人,明天又会有新的;你今天救回来一条街,后天那条街又会消失。”
“我的故事,不,我的秘密,就从华府说起。”
...
那时候的罗子明还是个中级医生。
他那时候刚升上来没有多久,本来是不配分配办公室的。
但华府缺人缺得厉害,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超过六名医生的伤亡。
所以,罗子明刚刚成为中级医生。
就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那段时间,华府正在跟京城沟通,准备捕获一名特殊病人。”
“但很不巧的是,那名病人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然后偷袭了华府分院。”
“什么?”
听到这句话,DAY2里的Z医生一愣。
“病人...偷袭医院?真的假的?”
沈秋乐笑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病人的,但在我这里,它们可不是不通灵智的动物,恰恰相反,某些病人比人类更加狡猾。”
“别忘了,我们有病人的‘病灶’,病人也有我们的‘标签’。”
听到这句话,Z医生不说话了。
他们继续看向罗子明那边。
大概是年代久远。
罗子明露出了回忆之色。
“事后我才知道,华府分院当时有三十二名医生当值,等入侵结束后,只有我一人存活了下来。”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三十二人被入侵。
存活一人?
这到底是什么病人?
罗子明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那个特殊病人曾经的编号是:7,代号——”
他顿了顿。
“活埋。”
沙沙沙!
罗子明的日记响起了疯狂的落笔声。
尽管他面容十分平淡。
但不断刷新的字数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入侵开始前,罗子明本来在办公室研究着以往病人的资料。
可一转眼的功夫,办公室就消失了。
罗子明本人则出现在了一个逼仄的长方形空间里。
密封,木制,宽度刚好够一个人的肩膀。
“后来我才发现,我被埋在了一个棺材里。”
“我的膝盖盯着棺材盖,手臂只能放在肚子上,身子连一点点弯曲都做不到。”
罗子明尝试比了个动作。
“里面很闷,有一股很重的霉味跟泥土味。”
“在那个地方,睁开眼与闭上眼没有区别。”
棺材里,除了罗子明以外,还有一部手机。
罗子明费劲地打开手机,电量只有53%左右。
罗子明仔细查看,手机有很微弱的信号,勉强可以拨通电话。
由于之前研究过‘活埋’,罗子明很快就意味到了这个鬼蜮的生路与死路。
特殊编号7号,活埋。
它脱胎于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
在这个鬼蜮里,医生本身就是个被人遗忘的‘死人’。
他需要通过有限的联络次数,来让‘他人’解救自己。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他人’,就是病人。
在通话的过程中,‘活埋’会扮演各种各样的人与医生通话。
只有说动了外面的‘人’。
医生才会得救。
这部手机,即是生路,也是死路。
很快,罗子明就打通了第一个电话。
“一开始是个接线员。声音很专业,很标准,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我准确描述了自己的情况后,电话就挂断了。”
“第二个电话,是警察打过来的,他的声音很严肃,很有权威感。”
“警察告诉我,他们正在定位我的位置,让我保持冷静,节省体力,等待救援。”
这一次,通话持续了很长时间。
警察一直在教罗子明怎样节省氧气,怎样搭建简易三角结构,避免在棺材塌陷的时候被活埋。
他的声音让人安心。
但当罗子明意识到那是病人在安慰他的时候。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第二个电话后。
罗子明陷入了沉默。
“我其实很想给那个警察回拨过去,因为那是我唯一逃出去的希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但理智告诉我...不行,不能任由虚假的虚妄吞噬我的理智。”
“所以,我暂时关掉手机,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到罗子明的话,陈默在心中点了点头。
如果当时他在场,一定也会选择这么做的。
毕竟电话那头联系的是病人,而不是真正的人类。
最重要的,就是摸透这个病人到底想要什么。
停顿了一下后。
罗子明继续讲述起来。
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
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罗子明只能用电量来标记。
两个电话后,电量来到了41%。
而且,即便他什么也不做,电量也在稳步下降。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很快,我就拨打了第三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小姑娘,”
“她的年纪很小,甚至连棺材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跟她沟通得很困难,但这次我没有挂断电话。”
“可惜的是,这个小女孩似乎觉得我说的内容太过无趣,几分钟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说到这里,罗子明叹了口气。
“即便是现在,我都觉得那女孩是我的生路。”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能耐心地,准确地告诉她‘死亡’的含义,那么,后面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接第四个电话的,是一位律师。”
“他的回答很专业,带着一种让人信任的腔调。”
“但他实在是太专业了。”
罗子明平静道。
“所以我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