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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谢渊这会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方正知道他眼睛到处看是在找人，便主动跟他说宋清倾本来一直在守着，但下午回去休息倒时差了。
谢渊眼睛紧紧盯着他，里面的渴求几乎要溢出来。
方正隐约看懂了，问：“是想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谢渊眨了眨眼睛。
方正立马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太太说今晚过来换我，你放心，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你马上就能看见她了。”
闻言，盯着他的谢渊这才收回了视线。
谢渊这会正做着雾化，盯着天花板的时候，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句听起来有些虚的话。
他听不太清，也记不太清，只隐约记得里面有“离婚”两个字。
目光立刻又落回方正身上，他抬手努力去够他的衣角，眼底的急切看得方正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心率检测仪的数字持续增大，方正吓得以为他又心悸了，吓得差点要喊医生。
等确定谢渊身体没问题，只是有需求后，方正这才道：“谢总你是怕太太不来是吗？”
谢渊见方正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干脆将雾化罩拆了，气声道：“她，要，离婚……不可以。”
“啊？要离婚？”方正傻了，“不可能吧？她今天着急忙慌过来的样子，不像是会打算离婚的啊？”
谢渊着急：“就是要离婚！”
他说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看就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方正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连忙答应道：“好好好，离婚离婚，不是不是，不离婚不离婚。”
“老大你放心，我现在就给宋小姐打电话，让她过来，然后我再当你面探探她口风，行不行？”
“你先别激动，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太激动，要保持心率平和，知道吗？”
谢渊不想听这些，催促他赶紧去。
方正拿他没办法，只得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宋清倾。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但却始终没人接听。
眼看谢渊心率又开始不稳，方正吓得立马道：“呵呵，可能是在来的路上没看手机，呃……也有可能是病房信号不好呵呵，我去外面打。”
电话那头，宋清倾看着一个又一个打进来的电话，铃声听得她心烦意乱。
她知道，方正打电话给她，多半是想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她不想过去了，刚刚齐泽意说了要尽量少接触。上午是因为谢渊没醒，所以她出于……人道主义在旁边守着，但现在人都没事了，她还去干什么？
她拒听了电话，然后给方正发了条消息：
【既然醒了没事了，那我就不过去了。】
看着这句话，方正心如死灰。
完了，这怎么交代？
他只能硬着头皮进病房，告诉谢渊说宋清倾有工作要忙，得晚一点。电话挂得快，所以离婚的事还没来得及说……
谢渊凝视着他，眸中的期盼一点点化为死水。
方正知道骗不过谢渊的，可他也没办法了啊，难不成还能去把宋清倾绑过来？
那按照宋清倾的性子，不离婚都得变成离婚。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下谢渊，但男人已经闭眼假装休息了。
他病殃殃的躺在那，看得方正都觉得有些可怜。
方正不再多说，只坐在凳子上静静陪着。
后来的几天，他找了个几个看护轮流守着，自己则有空就来。
招商会这天早上，他照常来到医院病房，可以打开门，就只看见空荡荡的病床，还有正在收拾的医护人员。
他急得立马问谢渊的下落，医护人员道：“病人早上办理出院了。”
方正倒吸一口凉气，他扶额，只能转身又离开，直奔招商会的方向。
他本来还想着这次招商会让别人去，他就可以在医院陪着谢渊。
现在好了，不但他要去了，连谢渊都拖着个病体去了。
一进招商会现场，偌大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方正在大厅找了一圈，却没看见谢渊，顾不得跟在场的熟人打招呼，他匆忙地往内场的主宾席方向赶。
刚转过雕花隔断，他就瞥见了角落里那道格外惹眼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硬生生撑出了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气场。
可细看之下，会发现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弓着，显然是在强撑着身体的不适。
谢渊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喘息。
他就那样站在角落里，缩在昏暗的地方不敢让人看见现在的狼狈。
不过即使身体再痛，他目光也依旧直直地锁定在会场里。
方正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你不要命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卧床静养，你怎么敢直接出院来这里！”
谢渊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依旧没有偏移。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在哪？什么时候来？”
方正叹气，他感觉这段时间他叹气的频率比他喝水的频率都高。
上手搀住谢渊胳膊，他道：“招商会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再怎么也就十分钟了。”
他语气有些不大好，说实在的，他跟谢渊认识这么多年，虽然谢渊一直不太跟人交心，但对待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是极好的。
哪怕后来跟着谢渊回国，进入谢氏上班，谢渊也从未苛待过他。两年前结婚，谢渊更是直接拿了一千万的份子钱。
说实在的，相处这么多年，方正除了把谢渊当老大、当上司，更把谢渊当朋友，甚至是家人。
所以看着谢渊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方正真的是有点生气。
三年了，谢渊身体状况不但没越来越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宋清倾才刚回来几天？他就把自己搞得更加狼狈，身体垮到都要急救了，还不知道好好休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是不是？
谢渊自然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
从认识方正开始，他一直都是话少，性格淡的一个人。
这两年结了婚，虽然话变多了，但在他面前，也还是保持着稳定情绪和专业态度的。
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的带有指责意味的说教和关心，方正还是第一次。
谢渊有些诧异地撇了他一眼，低声解释：“我没事，医生说了可以出院的。”
方正无语：“你要出院，他们能怎么办？”
谢渊不说话了，他重新望向招商会大门，就那么看着，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进来的人。
方正知道劝不住他，只好跟着找宋清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