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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是一个小丑
云舒窈所举办的这个展会，一共八套主秀的衣服，一套比一套让人赞叹，让人倒吸冷气。
而等到了最后，云舒窈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与那几位头发都已然花白了的老工匠一起出来谢幕。
当他们走到台前鞠躬的一瞬间，底下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站起来，疯狂的鼓掌。
如此，那媒体圈子的头条会是怎么样的报道，已是预料之中。
而就在这个会场，间隔不过三四公里的距离。
厉尘所开的那个发布会，是在一个酒店宴席的会厅。
模特所穿的衣服，同云舒窈的新系列是有些像，但也仅仅就停留在这一个层面而已了。
在云舒窈那边的精细做工对比之下，这边满是流水线赶出来的东西。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粗糙。
如果没有云舒窈那边的艳压，这边落入众人的视线之中，倒是也会觉得漂亮。
只是万事都怕比较，更何况是这种奢侈品圈子的事情。
整个秀场的台下人，也是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
喝着酒，余光打量着舞台上的模特，没有几个真心实意关注的。
真正的行家跟买手，都在云舒窈的那一边。
而那其中所夹带的评论，更是不能入耳。
而当这些消息传到厉尘耳朵里的时候，他还端着酒杯。
他原本还准备看戏，脸上挂着的冷笑。
可等他在听到楼下的情况后，以及云舒窈那边的实时情况后，那表情就彻底挂不住了。
只见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瞬间，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酒溅了一地。
包厢内的几个助理和保镖，都忍不住吓得一抖，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喘气。
而厉尘则是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的眼睛盯着地上那片狼藉，额头上面的青筋都跟着凸显了出来。
他原本正憋着这股劲儿，想要毁掉云舒窈的场子。
可结果，反而自己就变成了最大的那个笑话？
还亲手，把对方给捧的更高！
不知过了多久，厉尘才终于开口，只是那声音听上去异常的骇人。
“去查查那个代工厂的老板，给我查清楚。”
厉尘此时的视线，并没有什么焦点。
他坐在沙发上面，但眼神尤为的空洞。
“我要让他从明天开始，在这个圈子里面，一张单子都接不到！”
只是，让厉尘全然没有想到的是。
等他的人从这边出发，赶到另外一边代工厂的时候，却全然扑了个空。
那工坊的大门早已经关闭，门口只是贴着一个极为简单的告示。
说内部正在整顿，要暂停营业。
但这些人透过大门的缝隙看进去，里面并非是装修中的杂乱样子，而是极为的空旷。
那些重要的机器好似都还在，但是原本堆满衣料的工位和悬挂着的样品衣服，都全然不见了。
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像是一个已然废弃掉的厂房。
等把这个消息传递过去的时候，厉尘已经返回到国内。
此时的他刚刚从机场出来，刚坐上车接听着电话，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跑了？就这么巧合？”
“我这边刚刚下命令，对方就提前一步跑得干干净净？这绝对不是巧合！”
阿文此时拿着电话叹了一口气，即便是隔着手机，他都能想象得到自家老板当下的表情。
“老板，我们查了航班和出入境的记录，工厂的老板一家人在几天前，也就是我们在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就乘坐私人飞机飞去了南美，像是要全家度假。”
厉尘倚靠在车子的后排，用手重重的抓了抓头发。
“四天……”
他的声音听上去低哑，却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怒气。
“那个时候，我们的发布会才刚刚结束，他怎么知道我要动他？”
“他怎么可以跑得这么快，跑的这么干净？”
说到这里，厉尘突然睁开眼睛，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
“除非，除非是有人给他提前通风报信，甚至帮他安排好了退路。”
察觉到这一点，突然心底窜出了一股极寒的冷意。
厉尘不禁咬紧牙齿，喉咙里面发出阵阵的呼吸声。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精准预判到他下一步的行动。
并且能有能力，这样悄无声息的把一个大活人连同家当，都给安安全全的送去南美。
有这样能力和动机的，还有谁？
脑子里面瞬间浮现出沈惊寒的名字。
厉尘死死的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可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文的声音从听筒里面又冒了出来。
“还有，我们查了这家代工厂近期的业务往来。”
“老板在跑路之前，他们手中所有没有完成的订单，包括几家二线品牌的代工厂合约，都被以一种不可抗力为理由，单方面解约并且赔偿了。”
“而其中最重要的，原本属于云舒窈独立品牌的那一部分，在老板跑路之前，就已经通过合理的渠道，全部转移到了海外另外一家老品牌工坊。”
“而这个工坊，是云舒窈在海外的发布会之前，就与其合作过了的，明显这关系是许久之前就已经建立了。”
阿文的这番话说得极为清楚，也让厉尘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发麻。
他原本想的是通过封杀代工厂，来打击云舒窈的供应链。
可如今，他的算盘不仅仅彻底的落空。
反而还帮着云舒窈，完成了一次供应链的优化升级。
如此，还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厉尘此时紧紧地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
此时的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
而沈惊寒就坐在台下的最佳观赏位置。
这男人不仅仅是看穿了他的所有把戏，还将他所有的退路，都给彻底的堵死了。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给精准的预判。
那种被全然拿捏住的无力感，让厉尘大口袋呼吸着，却不知道要如何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