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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林中丞的快乐时光(第1/2页)
都察院的值房里,暖和得很。
林川歪在太师椅上,身子松得像没骨头,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晃得有一搭没一搭。
左手端茶,右手翻着邸报,翻一页,呷一口,神情闲散,眉眼舒展,
“这才叫生活啊!”
林川抿了口茶,任由那股子清香在舌尖炸开。
自打从山东按察司副使的任上调回京城,当上了都察院的正三品副都御使,他算是彻底体会到当领导的好处。
都察院里头,监察御史一抓一大把,跑腿的有,查案的有,盯人的有,写弹劾奏章的也有。
大事小情,知一层层分下去,最后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反倒不多了。
平日里喝茶,看报,召人来问两句,点一点头,摆一摆手,事情便办下去了。
不必亲自奔波,不必夜夜熬着灯火看卷宗,更不必像从前那样,天刚亮就出门,入夜才回衙,累得两条腿跟借来的一样,连站着都嫌费劲。
想起在山东做副使那阵子,林川至今还心有余悸。
查贪腐要钻山沟子,巡地方要顶着大太阳吃土,回了衙门还得连夜肝卷宗,发际线都往后挪了小半寸。
如今一比。
嘿!日子舒服了何止一百倍!
林川抿了口热茶,茶水入喉,暖意顺着胸腹一路往下,舒服得眯了眯眼,差点当场感慨出声。
怪不得天下读书人一个个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京里钻,拼了命也要往上爬。
外放再风光,也比不上京官这份滋味。
位子高,权柄重,活还不必样样亲躬。
说是做官,其实已经有了几分坐享其成的意味。
林川心里美滋滋的,越想越觉人生光明,忍不住在心里给老朱点了个赞。
感恩老朱,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差事,位高而不显得招摇,权重又不至于天天被人架在火上烤。
平日里坐镇都察院,外头的人见了敬着,里头的人捧着,寻常麻烦还落不到自己头上。
这日子,往小了说,是美差。
往大了说,简直就是神仙班!
林川翻完一份邸报,又拿起一份,扫了两眼,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官样文章,看着让人犯困,顿觉无趣。
他把邸报往案上一丢,懒懒靠回椅背,冲门外喊了一声:
“老赵。”
外头立时应了动静。
门帘一掀,令史赵忠开快步进来,进门先拱手,腰身一弯,规规矩矩道:“中丞有何吩咐?”
赵忠开给林川当了三年秘书,办事利索,口风也紧,该听的听,不该问的绝不开口,交代下去的事少有办岔的,这样的人,用着最顺手,也最叫人省心。
林川摆摆手,语气极随意:“去,把牛御史喊来,本官有大案与他探讨。”
“属下明白,这就去请牛大人。”赵忠开嘿嘿一笑,倒退着出了门。
说是大案,其实就是下棋,上班组队摸鱼。
林川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扭了扭脖子,只觉得从头到脚一阵松快。
都察院里那么多御史,他最愿意搭话的,就是佥都御史牛乐臣。
这人性子直,说话好听,肚子里有墨水,嘴上却没那些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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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别的御史,整天板着张死鱼脸,看谁都像看欠债不还的孙子,不知道的还当他们生下来就不会笑。
天天跟那帮人打交道,谁受得了。
没多会儿,廊道里就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林中丞,今日可还按老规矩来?谁输了,谁请客去茶肆吃茶,不许赖账!”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牛乐臣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竟还夹着一副棋盘,满面红光,精神头十足。
林川笑骂一句:“瞧你那点出息,摆棋!今日本官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血虐牛儿于案几之上’。”
牛乐臣把棋盘往桌上一搁,哈哈笑道:“先别急着吹牛!”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废话,摆开棋盘,分了黑白,便开始落子。
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官场,能在都察院里找个伴儿正大光明地消磨时光,那是何等的奢侈。
棋盘上,黑白交错。
林川指尖捻着一枚白子,眼神微眯。
这局棋他布置了许久,正准备一招“神龙摆尾”彻底断了老牛的后路。
正当他指尖下压,即将落子定乾坤的一瞬。
“中丞!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一声喊,直接打断了棋局。
林川手一抖,白子掉在棋盘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不耐。
好好的兴致,被硬生生打断,那种感觉,就像做些不可描述之事,做到一半被人强行搅黄,心里窝火得不行。
他抬眼看向门口,脸色难看。
牛乐臣也气得胡子乱翘,拍案而起:“谁啊!没见本御史正忙着……忙着推演国事吗?天塌了有高个顶着,你嚎个什么劲儿!”
话音刚落,赵忠开急匆匆闯进来,喘了口气,赶忙回道:
“都察院外头,不知何时聚了一大群士子,乌泱泱一片,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那些人情绪激动,吵嚷不休,怎么劝也不肯走。”
林川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已冷了几分。
“一群士子?他们到都察院来做什么?”
都察院是监察百官的地方,不是鸣冤的应天府,一群举人跑来这里,实在反常。
牛乐臣听完,也跟着沉下脸,语气不善:
“莫不是会试落了榜,心中不服,便来衙门前闹腾?真是荒唐!读书人读到这份上,规矩都丢了不成?谁给他们的胆子。”
赵忠开忙道:“回中丞,回牛大人,他们倒不像是来闹事的,那些士子口口声声说,有天大的冤屈,特来求见中丞,请中丞为他们做主。”
这话入耳,林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心里暗道不好。
能让这么多士子一起找上门,还指名道姓要自己做主,不用想,也知道是会试的事。
南北榜案!
玛德!
自己躲了又躲,藏了又藏,从头到尾刻意低调,能不掺和便不掺和,能不吭声便不吭声,就是怕沾上这件事。
可千躲万躲,终究还是没躲开,麻烦直接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