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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南北士子互喷(第1/2页)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三月初五,会试放榜的日子。
大明丁丑科会试,开奖了!
天刚蒙蒙亮,应天府的街道上就跟炸了锅似的。
上千名打五湖四海聚过来的举人老爷,这会儿也没了平日里那副摇扇子、拽文的斯文相。
有人眼底发青,估计是一宿没合眼;
有人顾不得洗脸,揣着一颗在胸腔里上蹿下跳的心,甩开膀子就往礼部衙门冲。
场面快赶上了后世某位天王开演唱会,粉丝在线抢头排。
一时间,礼部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人声鼎沸,喧闹不止。
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念念有词,祈求金榜题名;
有人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手心全是冷汗;
还有人故作镇定,眼神却止不住往礼部高墙内瞟,藏不住满心忐忑。
王相也挤在人群里。
他一身半旧青衫,袖口磨得发白,身姿站得笔直,可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心底的紧张。
十年寒窗,一朝开奖。
这跟后世查高考成绩还不一样,那是真的一步登天。
成了,就是天子门生,从此脱离低级趣味,迈向剥削阶级;
败了,就得背着行李回老家,面对父老乡亲那充满关爱(实则同情)的眼神。
“王兄。”
耳边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王相扭头一瞧,是同窗韩克忠。
这老哥脸上挂着几分勉强的笑意,眼神里同样藏着紧张。
韩克忠拍了拍王相的肩膀,眼神里透着股子给自己壮胆的劲头:“王兄放宽心,以你的才学,今年必定高中,想当年你可是山东乡试第七名,经义策论样样拔尖,区区会试,难不倒你。”
王相连忙拱手,客气回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压下心底的慌乱:“韩兄过誉了,我不过是侥幸得名,韩兄功底扎实,才是真正的胸有成竹,也定能金榜题名,你我一同登科才好。”
话虽谦虚,王相心里其实存着底气。
这大半年,自己那是真拼了,白天死磕书本,晚上挑灯夜战,头悬梁锥刺股这套硬核操作,他一样没落下。
就连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攥着书卷,边啃干粮边默背经文,半点不敢懈怠。
家里的油灯,夜夜亮到三更,书卷翻得卷了边,笔记写满了厚厚几本,一身精力全扑在了读书应试上。
王相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老父亲王犟辛辛苦苦供自己读书,整日盼着儿子出人头地;
林中丞对自己多有提携,寄予厚望;
恩师王省悉心教导,县学同窗时时勉励,一大家子、一众师长好友的期盼,全都压在自己肩上。
若是落榜,自己不仅辜负了自己数年的苦功,更无颜面对父亲,无颜面对恩师与诸位友人。
想到此处,王相心底的紧张又多了几分。
两人站在人群里低声交谈,身旁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语气狂妄,带着掩不住的傲气。
“诸位放心,本次会试,我定要金榜题名,绝不辜负一身所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青衫士子站在不远处,面容清朗,眼神锐利,周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有人认出此人,压低声音惊呼:“这位是河南乡试解元,刘顺!”
嚯!
解元这两个字一出,周遭顿时安静几分,众人看向刘顺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这刘顺,可是河南地界出了名的大才子。
他出身平民农家,家境贫寒,却自幼聪慧好学,年少时便被选为县学弟子,深得师长器重。
当年县学教谕倪先生见过他的文章,当即断言,此子日后必成中州士子魁首,如今果然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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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河南乡试,刘顺一举夺魁,拿下解元之位,名震中原!
其一身才学,在北方士子里算得上顶尖人物。
刘顺受着众人目光,非但不怯,反倒昂首挺胸,语气自信满满,带着几分睥睨的意味:“我虽不敢妄言夺魁,但这二甲进士,总归是跑不了的。”
这话一出,周遭的河南、山东等地的北方士子,顿时围了上来,纷纷开口吹捧。
“刘解元大才,区区会试手到擒来!”
“解元公才高八斗,莫说二甲,就算是一甲,也有资格争夺。”
“有刘解元在,咱们北方士子,这次定能扬眉吐气。”
王相瞅着刘顺那副自信模样,心里也是心生敬佩。
虽然自己是山东乡试第七名,可比起这位风头正盛的河南解元,无论是才学还是气度,都差了一截,当真是自愧不如。
北方考生在这儿热闹得不行,旁边的南方士子却看不下去了。
有人冷嗤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似的扎进众人耳朵眼儿里。
“一群北方粗汉,读了两本残书,也敢妄谈登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火药味儿太浓了。
北方士子们的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刘顺也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那个说话的南方举人。
那南方举人抱着胳膊,一脸轻蔑,显然是有备而来:“怎么?我说错了?我就问一句,大明立国到现在,哪一科状元是北方人?”
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北方读书人的大动脉上。
洪武立国至今,前后开科六次。
前五科会试,状元全特么是南方人,一个北方的都没有。
上一科,洪武二十七年的状元,是浙江宁波府定海人士张信,年仅二十一岁,便独占鳌头,惊艳朝野。
南方文教兴盛,书香门第众多,读书人底蕴深厚,向来压过北方一头,也养成了南方士子骨子里的傲气,打心底看不起北方读书人。
“北方人读书,不过是粗通文墨,文章生硬晦涩,哪能和咱们南方的锦绣文章相比。”
“就是,还想中二甲?能混个同进士出身,回家给祖坟修修围墙就不错了,别痴心妄想了。”
“一群井底之蛙,也敢在京城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南方士子你一言我一语,嘲讽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刺耳,句句扎心,毒舌程度堪比后世社交平台的黑粉。
北方士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当即红了眼,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你们南方人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占了地利之便!”
“文章好坏,岂是你们随口评定的?休要狂妄自大!”
“不过是仗着往届占优,就敢目中无人,实在可恶!”
两拨人针尖对麦芒,唾沫横飞,吵得面红耳赤,逐渐推搡起来,场面一度混乱,眼瞅着就要从文字辩论演变成全武行。
林川有事去刑部核对公文,恰好路过礼部衙门门口,远远瞅着这一幕,心底暗暗摇头。
这帮读书人,平日里满口圣贤道理,真急了眼,也和市井吵架没两样,斯文扫地。
不过话说回来,南北矛盾,由来已久。
自靖康之变,金人入主中原,中原衣冠南渡,北方汉民遗落北地;其后又经蒙元百年统治,至今近三百年,南北隔阂早已根深蒂固,这才有了如今南北读书人势同水火的局面。
就在南北双方士子吵得不可开交,险些动手之际,礼部衙门的大门缓缓打开。
几名官吏捧着金榜,大步走了出来,神色严肃,厉声喝道:“放榜!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