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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哨响，蓉城队果然全线退守。
五后卫三后腰，禁区里塞了八九个人，像一堵会呼吸的白墙。
龙腾队控球率飙升到百分之六十八，围着蓉城半场狂轰滥炸。
但每一次射门都撞在人墙上。
第12分钟。
林风禁区弧顶远射，球打在防守队员背上弹出底线。
第19分钟。
林风角球找到宋涛，宋涛头球攻门，门将飞身托出横梁。
第25分钟。
李翔边路传中，林风前点后蹭，张腾后点铲射偏出立柱。
第34分钟。
何毕在禁区外拿球，面前三名防守球员。
他没有硬突，把球分给边路的李翔，李翔传中又被解围。
球弹回中场，何毕追上去，迎球怒射。
皮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上半场结束。
0比0。
蓉城队的铁桶阵比上一场星港队的防守更密。
他们不追求反击，不追求控球，只追求一件事——不让球进门。
看台上的蓉城球迷开始唱歌，节奏整齐，像在炫耀他们的球队正在把升班马拖入泥潭。
更衣室里，韩松站在战术板前，把“远射”两个字圈了起来。
“他们禁区里堆了九个人，地面渗透打不进去，高空球争不过他们的中卫。那就从外面打。”
他看向何毕和林风，“你们的射程都能够得到。下半场，有机会就起脚，别犹豫。”
何毕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点了点头。
林风没有说话，他正在查看能量槽。
上半场结束，能量槽才积攒到38%。
除了一周双赛，为了节省体力的考虑之外。
世界杯开赛在即，在那之前不能受伤，也是他没有像之前那么拼的原因之一。
他相信，就算没有他，其他队员也能进球。
下半场，蓉城队守得更深。
他们的前锋都退到了半场以内，十一个人全缩在自己半区，像一只被踩到壳里的乌龟。
龙腾队的传球在外围绕来绕去，找不到缝隙。
第52分钟。
林风禁区外凌空抽射，球打在立柱上弹出底线。
第61分钟。
何毕远射被门将扑出，李翔补射被后卫在门线上挡出来。
第68分钟。
张腾突破后倒三角回传，林风推射远角，门将指尖一蹭，球滑门而过。
第74分钟。
蓉城队反击，边锋单刀面对曹鹏飞。
曹鹏飞弃门出击，身体展开到极限，对方的推射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宋涛跑过去把曹鹏飞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蓉城队全场唯一一次射门，差一点就偷走一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看台上的鼓声越来越密，蓉城球迷开始喊“保平”——他们满足于一场平局。
龙腾队的球员开始急了。
李翔在一次拼抢中吃到黄牌。
张腾的传中被解围后，他一脚踹翻了场边的水瓶。
林风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别急，还有时间。”
第88分钟。
何毕在中场拿球，没有人上来逼抢。
蓉城队的防线缩得太深，禁区弧顶出现了一片真空。
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二十五米。
林风在禁区里被两个人夹着，张腾在左路，王硕在右路，所有人都被盯死了。
他没有传球。
右脚摆腿，大腿带动小腿，脚背绷直，全身的力量从腰腹传递到脚腕。
皮球离地，像一枚炮弹笔直地飞向球门右上角。
门将飞身扑救，手指尖碰到球皮。
但球速太快，从他的手掌上方钻过去，撞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1比0。
何毕站在原地，看着球门里的球。
球还在网窝里轻轻旋转，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被身后冲过来的李翔，撞得往前趔趄了两步。
李翔勒着他的脖子嘶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张腾从左边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拎起来。
王硕从右边扑上来，三个人叠在一起摔在草皮上。
何毕被压在最底下，肋骨被硌得生疼，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他听见张腾在他耳边吼——“你特马这脚球是什么东西！”
他听见李翔在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经。
他听见客队看台上那几百个龙腾球迷在嘶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林风没有扑上去庆祝。
他站在禁区里，叉着腰，看着那团叠在一起的人堆，嘴角翘了一下。
终场哨响。
1比0。
何毕的球衣被扯歪了，头发上沾着草屑，眼眶红着但没有哭。
他转过身看向林风，林风已经走到他面前。
“你那脚远射二十五米。”
何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那只脚刚才踢出了一记他自己都没想过的远射。
“林哥，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进的。”
“你每天训练结束加练五十脚远射，我都数着。”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这就是练出来的。”
赛后发布会，蓉城队主教练坐在台上一言不发。
记者问他怎么评价何毕的绝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个球，我们的防守没有失位。是他们的年轻后腰踢出了一脚世界波。”
他顿了顿，“这种球，没有办法。”
更衣室里，何毕坐在长凳上，膝盖上敷着冰袋。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妈发来的消息：
“儿子，妈在电视上看到了！你进球了！”
后面跟着十几个大拇指。
何毕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李翔在旁边刷社交媒体，热搜上#何毕世界波#冲进前十。
他念出一条评论：“龙腾队从哪挖出来的这个后腰？十七岁，远射水平和林风有的一比。”
又念出一条：“何毕：费利佩防不住我，蓉城门将也防不住我。”
张腾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风走过来，在何毕旁边坐下。
“第一场助攻，第二场进球。下一场你想要什么？”
何毕想了想，把冰袋换了个位置。
“赢球，就想赢球。”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轻。
大巴驶出球场时，蓉城的夜色已经深了。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在玻璃上拖成模糊的线。
何毕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球——触球的部位、摆腿的幅度、皮球飞行的轨迹。
这一切的细节，都和他过去一年在训练场上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全国人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