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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冬藏(第1/2页)
一、开封:小皇子的“军事启蒙课”
十一月初七,开封皇宫演武场。
小皇子李继潼握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硬弓,手指被弓弦勒得生疼。这是他军事训练的第一课——射箭。赵匡胤送来的新军教头姓王,是个右臂带伤的老兵,据说当年跟着李存勖打过柏乡之战。
“殿下,”王教头声音沙哑,“拉弓要稳,呼吸要匀,眼神要盯住靶心。不是用手臂拉,是用背肌——这儿。”他拍拍自己的后背。
小皇子咬牙拉开弓,箭矢歪歪斜斜飞出去,落在靶子外三丈远的地上。
“没关系,再来。”王教头很耐心,“老臣第一次射箭,箭往后飞,差点射中自己。”
小皇子被逗笑了,重新搭箭。这次他注意调整姿势,箭总算上了靶——虽然是最外环。
“有进步!”冯道在旁边观战,拍手鼓励,“殿下可知,为何要学射箭?”
“保家卫国?”小皇子擦着汗。
“是其一。”冯道说,“更重要的是,殿下将来要统帅将领,若不懂军事,就会被武将蒙蔽。当年汉高祖刘邦曾说:‘吾宁斗智,不能斗力。’但他也懂军事,知道韩信能带多少兵,萧何能运多少粮。为君者,不一定要亲自上阵,但要懂其中的门道。”
小皇子若有所思。他想起在陈桥驿时,那些流民说起打仗就害怕;想起朝堂上,武将和文官总是争吵不休。原来军事不只是打打杀杀。
接下来的日子,小皇子的课程表增加了军事内容:上午学经史,下午学骑射,晚上看兵书。王教头不仅教技术,还讲故事。
“柏乡之战时,咱们后唐军只有三万,梁军有八万。”王教头指着沙盘,“周德威将军说:‘梁军虽众,但久战疲惫。咱们据守不出,待其懈怠,再以精骑突袭。’结果呢?咱们守了七天,梁军又累又饿,咱们骑兵一出,大胜。”
“所以打仗不光靠人多?”小皇子问。
“靠脑子。”王教头说,“还要靠粮食。当时咱们军粮充足,梁军粮道被断,这才是关键。”
小皇子想起户部总哭穷,原来粮草真能决定胜负。
十一月中旬,赵匡胤从邢州送来一份特殊的“教材”——新军训练手册。小皇子翻开,里面不仅有阵法图、兵器谱,还有“军屯管理细则”“士兵心理疏导”“战场急救法”……
“这哪是兵书,这是百科全书啊。”小皇子惊叹。
“所以赵匡胤能练出强兵。”冯道说,“殿下好好研究,将来会有用。”
但小皇子很快遇到了难题:沙盘推演。冯道和王教头摆出局面:魏州军五万攻开封,朝廷如何应对?
小皇子看着沙盘,冥思苦想:“开封城高池深,应该坚守待援。”
“援军从哪来?”冯道问。
“太原军南下,邢州新军西进,两面夹击。”
“太原军凭什么帮你?李从敏巴不得朝廷和魏州两败俱伤。”王教头摇头。
小皇子换个思路:“那……与魏州谈判,许以利益,分化其内部?”
“魏州刚完成权力交接,石重贵需要立威,不会轻易妥协。”冯道说,“而且谈判要筹码,朝廷现在有什么筹码?”
小皇子语塞。是啊,朝廷要钱没钱,要兵不多,要地盘……只剩下一个正统名分。
“那怎么办?”他有些沮丧。
“这就是现实。”冯道平静地说,“所以朝廷现在要做的不是硬拼,是周旋:联太原制魏州,拉草原牵契丹,稳江南防徐知诰。同时,积蓄力量——练兵,屯粮,揽才。等时机到了,再图大事。”
小皇子懂了:治国如弈棋,不能只看一步,要看十步百步。
十一月下旬,他主动提出要去邢州看看新军。冯道考虑后同意了,但要求:秘密出行,轻装简从,以“视察军屯”为名。
十一月底,小皇子抵达邢州。赵匡胤亲自迎接,没搞排场,直接带他进军营。
新军正在冬训。天寒地冻,士兵们赤膊练习格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雾。校场上喊杀震天,却纪律严明。
“殿下,”赵匡胤指着训练场,“新军将士,每天训练四个时辰:一个时辰体能,一个时辰战技,一个时辰阵法,一个时辰识字算数。”
“识字算数也是训练?”
“是。”赵匡胤认真说,“不识字的兵,只能听令行事;识字的兵,能看地图,能传军令,能记战功。十个识字兵,能当一个什长用。”
小皇子想起陈桥驿那些流民,如果他们能识字算数,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接着参观军屯。虽然是冬天,但军屯里依然忙碌:有的在修水渠,有的在盖暖房,有的在制作农具。那些归化的契丹汉兵也在其中,已经能说流利的中原话。
“他们过得怎么样?”小皇子问。
“比在契丹强多了。”一个归化兵憨厚地笑,“在这儿有地种,有房住,还能娶媳妇。明年开春,我媳妇就要生了。”
小皇子心里触动。原来打仗不只是杀人,也可以救人;军事不只是破坏,也可以建设。
晚上,赵匡胤设宴款待。说是宴,其实很简单:一锅炖羊肉,几个烙饼,一坛浊酒。
“军中简陋,殿下见谅。”赵匡铭举杯。
“这样很好。”小皇子说,“我在陈桥驿时,和流民一起吃糠饼,那才是真简陋。”
赵匡胤眼中闪过赞赏。这个皇子,不娇气。
酒过三巡,小皇子问:“赵将军,若朝廷让你去打魏州,你打不打?”
赵匡胤放下酒杯,沉默片刻:“殿下,臣说实话:不想打。魏州军也是中原子弟,打来打去,死的都是自己人。但若魏州先动手,威胁朝廷,臣必打。”
“那……如果朝廷让你去打契丹呢?”
“那臣求之不得。”赵匡胤眼睛亮了,“契丹侵我疆土,杀我百姓,该打。新军练了这么久,就为有朝一日北逐契丹,收复燕云。”
这话说得豪迈。小皇子心中激荡:“若有那天,我愿随将军出征。”
“殿下不可!”赵匡胤连忙说,“战场凶险……”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小皇子引用冯道教的话,“我虽年幼,也要有这个志气。”
赵匡胤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能成为一代明君。
在邢州待了十天,小皇子收获良多。他看到了真正的军队,了解了底层士兵的生活,明白了军事与民生的关系。
回开封的路上,他对随行官员说:“以前我觉得,治国就是批奏章,断案子。现在才知道,还要懂军事,懂经济,懂人心。难啊。”
“所以古来明君少。”官员感慨。
“但再难也要做。”小皇子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因为天下百姓,等着呢。”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那里有一个孩子的成长,也有一个国家的希望。
虽然前路漫漫,但他已经起步。
这就够了。
二、魏州:石重贵的“平衡之术”
腊月初一,魏州燕王府。
石重贵看着面前的两份奏章,一份是石敬瑭写的:建议趁着冬季黄河结冰,偷袭开封,一举定鼎中原。另一份是其木格写的:草原传来消息,契丹内部不稳,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矛盾激化,建议联合草原,趁机北伐。
两个建议,两个方向,都有道理,也都冒险。
“你怎么看?”石重贵问新婚妻子。
其木格刚怀孕三个月,穿着宽松的皮袍,坐在火炉边烤栗子:“要我说,两个都不好。”
“哦?”
“打开封,就算赢了,你也守不住。”其木格掰开一个栗子,“中原那些世家,表面服你,心里不服。你前脚走,后脚他们就敢造反。而且太原李从敏会坐视你吞并朝廷?他肯定背后捅刀。”
“那打契丹呢?”
“契丹虽内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木格说,“草原骑兵厉害,但攻城不行。你北伐,占几座城就得停,因为冬天太冷,粮草跟不上。等开春契丹缓过劲,反扑过来,你前功尽弃。”
石重贵笑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等。”其木格吐出栗子壳,“等开封和江南打起来,等太原和契丹耗下去,等咱们魏州更强大。草原有句谚语:最好的猎人,不是跑得最快的,是最有耐心的。”
这话有道理。但石重贵知道,光等不行,还得做些什么。
腊月初八,他召集文武官员,宣布冬季政策:休养生息,备战备荒。
具体措施很实在:减免明年春税一成,鼓励百姓开垦冬田;官府出钱收购余粮,建立常平仓,平抑粮价;军队轮番休假,帮助百姓修房挖井;同时加强训练,尤其是雪地作战。
“殿下,”有将领不解,“减免赋税,军费从哪来?”
“从贸易来。”石重贵早有准备,“其木格的贸易监统计,今年魏州与草原的贸易额达到八十万贯,利润二十万贯。这笔钱,够补贴军费了。”
官员们惊讶。他们知道草原贸易赚钱,但没想到这么多。
“所以,”石重贵扫视众人,“与其想着打仗抢地盘,不如好好做生意。地盘抢来要治理,要花钱;生意做好,钱自己来。”
这观念很新颖。武将们不太服气,但文官们眼睛亮了——终于不用天天想着打仗了。
但石重贵知道,光安抚文官不够,还得稳住武将。腊月十五,他举行了冬季大比武。
比武项目很有魏州特色:雪地奔袭,冰河泅渡,城墙攀爬……都是实战技能。石重贵亲自参加雪地奔袭,跑了十里,虽然不是第一,但也没掉队。
“殿下可以啊!”将士们赞叹。
比武结束,石重贵宣布重赏:前十名升一级,赏钱百贯;前五十名记功一次,赏钱五十贯;所有参赛者,加餐一顿羊肉。
“另外,”他补充,“从今天起,设立‘军功田’制度:立战功者,赏田地;伤残者,给抚恤田;战死者,田归家属,世代免赋。”
这政策一出,军心大振。当兵的最怕什么?怕受伤没人管,怕战死家人饿肚子。现在有了保障,还怕什么?
但世家们不高兴了。军功田从哪里来?肯定要从他们的田里划。崔老爷子又来了:“殿下,田地乃祖宗基业,怎能随意赏给武夫?”
“武夫用命保魏州,赏些田地不应该吗?”石重贵反问,“崔公若舍不得,可以捐些钱粮,充作军费。将士们会记得你的好。”
这是把球踢回去了。崔老爷子悻悻而去。
石重贵趁机推出第二项改革:清查军屯田。魏州也有军屯,但被将领们私下瓜分,成了私田。他下令:所有军屯田重新登记,多余部分收归官府,分给无地士兵。
这下捅了马蜂窝。几个将领联名反对,其中就有石敬瑭的侄子石守信。
“殿下,”石守信年轻气盛,“那些田是弟兄们流血换来的,凭什么收走?”
“不是收走,是重新分配。”石重贵很平静,“以前分配不公,有的将领占几百亩,普通士兵一亩没有。现在按军功、按年资、按需求重新分,公平。”
“那……那我的田也要收?”
“你的田超出标准的部分,要收。”石重贵说,“但你若愿意主动交出,我可以补偿——赏钱,或者……官职。”
软硬兼施。石守信犹豫了。田重要,但官职更重要。最终,他交出了多余田地,换了个“骑兵校尉”的实职。
有了榜样,其他将领也陆续妥协。军屯改革顺利完成,新增田地五万亩,安置了三千多无地士兵和家属。
腊月底,其木格的贸易监又传来好消息:与江南的走私渠道打通了。江南需要战马和皮毛,魏州需要丝绸和瓷器,双方一拍即合。虽然朝廷禁止与江南贸易,但利润太高,禁不住。
“这下好了,”其木格挺着微凸的肚子,得意地说,“江南的钱,草原的马,魏州的工匠,咱们全有了。”
石重贵看着妻子,心中感慨。这个草原公主,真是他的福星。不仅带来联盟,带来贸易,还带来了新的思路。
除夕夜,魏州城张灯结彩。石重贵和其木格站在城头,看着万家灯火。
“你说,咱们的孩子,会看到什么样的天下?”其木格问。
“太平的天下。”石重贵握住她的手,“至少,我会为此努力。”
“那要是努力了还不行呢?”
“那就让咱们的孩子继续努力。”石重贵说,“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三代人。总有一天,天下会太平。”
其木格笑了,靠在他肩上。
寒风吹过,但两人心中温暖。
那里有爱情,有责任,有希望。
虽然乱世未平,但他们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这就够了。
三、草原:其其格的“过冬大考”
腊月十五,黑山新城外五十里,白鹿部落营地。
其其格裹着厚厚的皮袍,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原。今年冬天来得早,雪下得大,很多部落的草场被埋,牲畜找不到吃的。
“首领,”白鹿头人愁眉苦脸,“我们已经杀了两百头老弱牲畜,但草还是不够。再这样下去,壮畜也要饿死了。”
其其格蹲下身,扒开积雪。下面的草早已枯黄,而且很稀疏。
“往年也这样吗?”
“往年雪没这么大。”头人说,“而且以前……以前实在不行,就抢其他部落的草场,或者南下抢中原的粮食。现在您立了规矩,不能抢了。”
这话里有埋怨,但也是事实。其其格推行新制度,禁止部落械斗,禁止抢掠商队,草原是文明了,但生存压力也更大了。
“别急,”她站起来,“我有办法。”
回到黑山新城,她立刻召集幕府会议。
“现在的问题是:草不够,牲畜要饿死。”其其格开门见山,“解决方案有三个:第一,调拨储备草料;第二,组织转场;第三……宰杀部分牲畜,加工储存。”
幕僚们面面相觑。储备草料有限,不够所有部落用;转场太远,冰天雪地容易冻死人;宰杀牲畜……那是最后的办法。
“我建议三管齐下。”其其格说,“第一,联盟储备的草料,优先供应最困难的部落,但要记账,明年加倍偿还;第二,组织联合转场,各部落出人出力,互相照应;第三,宰杀部分牲畜,但不要浪费——皮毛加工,肉做成肉干,内脏做饲料。”
“那宰杀多少?怎么分配?”巴特尔问。
“按牲畜数量比例分配。”其其格说,“每百头牲畜宰五头。联盟统一收购,统一加工,利润按比例返还。这样既能减少牲畜数量,又能增加收入。”
这个方案公平,但也残酷。宰杀牲畜对牧民来说就像割肉,但总比全饿死强。
命令下达,各部落反应不一。富裕的部落不情愿——凭什么我的牲畜要多宰?贫穷的部落感激——至少能换些钱粮。
其其格亲自去最不情愿的灰狼部落做工作。
“首领,”灰狼头人脸色难看,“我们部落好不容易养了三千头羊,宰一百五十头,损失太大了。”
“不宰,可能饿死五百头。”其其格算账,“而且联盟高价收购,宰杀的一百五十头羊,能换来三百头羊的钱。你算算,哪个划算?”
头人默算,确实是这个理。但他还是心疼:“可是……”
“没有可是。”其其格严肃起来,“这是联盟的决定。你不执行,就别想享受联盟的好处——储备草料不给你,转场不带你,将来贸易也没你的份。”
软硬兼施。灰狼头人最终低头。
腊月二十,宰杀开始。各部落按指标把牲畜送到黑山新城外的加工场。那里已经建起了临时的屠宰棚、腌制池、熏烤房。
其其格从太原请来的工匠指导加工:羊皮鞣制,羊肉腌制,羊油炼油,骨头熬汤……一点不浪费。
同时,转场队伍出发。由联盟常备军护送,各部落抽调精壮劳力,赶着牲畜往南走——那里雪薄些,还有草。
这是一次大考验。冰天雪地,路途艰险,但也是草原团结的体现。富裕部落出粮食,贫穷部落出人力,互相扶持。
其木格从魏州送来一批粮食和棉衣,解了燃眉之急。她在信里说:“姐姐,我能做的就这些了。你要保重身体,别太累。”
其其格心里温暖。这个妹妹,没白疼。
腊月底,第一批加工好的产品出来了:肉干、皮袄、羊毛线、油脂……品质上乘。其其格派商队南下,正好赶上中原年关,卖了个好价钱。
“首领,”巴特尔兴奋地报告,“光是肉干就卖了五万贯!扣除成本,净赚三万。各部落能分不少钱。”
“钱要花在刀刃上。”其其格说,“拿出一半,从江南买粮食运回来;另一半,存着明年买草种、修水渠。”
“修水渠?”阿古达不解,“草原要水渠干什么?”
“储水。”其其格说,“草原缺水,冬天雪多,但春天一化就流走了。咱们修水渠,挖蓄水池,把雪水存起来,春天种草,夏天饮畜。这叫‘水利’。”
这是她从太原学来的。李从敏送来的《农书》里,详细讲了水利的好处。
说干就干。趁着冬天农闲,其其格组织牧民修水利。男人挖渠,女人烧饭,孩子送水。虽然天寒地冻,但热火朝天。
一些老人不理解:“祖祖辈辈都这么过,修什么水渠?”
其其格亲自解释:“祖辈没修,是因为部落分散,修了也守不住。现在有联盟,能组织起来,为什么不做?修了水渠,草长得更好,牲畜更多,日子更好过。你们不想儿孙过好日子吗?”
老人被说服了。是啊,谁不想儿孙好?
正月初一,草原下了场大雪。但这一次,牧民们不那么慌了——家里有存粮,圈里有草料,外面有水渠在修。心里踏实。
其其格站在黑山城头,看着银装素裹的草原。三个月前,这里还面临生存危机;现在,已经找到出路。
“首领,”一个老牧民颤巍巍走来,手里捧着一条洁白的哈达,“这是我老伴连夜织的,送给您。她说,您是我们草原的福星。”
其其格接过哈达,眼眶发热。这是最高的礼敬。
“告诉大娘,我会继续努力的。”她说。
老牧民千恩万谢地走了。
巴特尔在旁边说:“首领,您现在威望比当年大汗还高。”
“我不要威望,”其其格望着远方,“我要草原人过上好日子。”
寒风吹过,但心中火热。
那里有汗水,有智慧,有新生。
而其其格知道,自己正在改变草原的命运。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她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荣耀。
四、太原:李从敏的“技术反噬”
腊月二十,太原晋王府地下工坊。
墨守拙看着手中炸裂的火炮炮管,脸色惨白。这是第三次试验失败,每次都炸膛,已经死了七个工匠,伤了二十多人。
“问题在哪?”李从敏沉声问。
“炮管强度不够。”墨守拙擦着汗,“按计算,应该能承受火药压力,但实际……实际就是炸。可能钢材纯度不够,可能铸造有瑕疵,也可能……火药配方还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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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敏皱眉。火炮是他寄予厚望的“大杀器”,如果能成,太原将拥有碾压级的优势。但现在,卡在技术瓶颈。
更糟的是,消息走漏了。腊月二十二,江南密探送来情报:徐知诰也在研发火炮,而且据说进展顺利。
“他们怎么知道火炮?”李从敏问。
“可能……可能咱们这里有人泄密。”墨守拙低头,“上次博览会,江南细作太多,防不胜防。”
李从铭一拳捶在桌上。这就是技术扩散的反噬——你研发新技术,别人也在偷学,甚至可能后来居上。
腊月二十五,他召开紧急会议。
“现在的情况是:火炮研发遇阻,技术可能泄露,江南在追赶。”李从敏扫视众人,“诸位有何高见?”
王先生先说:“当务之急是加强保密。所有参与火炮项目的工匠,全部集中居住,家属统一安置。出入严格审查,违者严惩。”
“已经这样做了。”墨守拙苦笑,“但人心难测。江南开价太高,难免有人动心。”
“那就提高待遇。”李从敏说,“工匠俸禄翻倍,立功重赏,子女优先入学。让他们舍不得走。”
“钱从哪来?”户曹参军问。
“从贸易来。”李从敏早有算计,“太原的兵器、农具、书籍,都是抢手货。今年贸易额两百万贯,利润五十万贯。拿出二十万贯养工匠,值得。”
重赏之下,工匠们安定了。但技术问题依然没解决。
腊月二十八,李从敏做了个大胆决定:公开征集解决方案。
他在太原城各处贴出告示:“火炮炸膛难题,悬赏求解。凡能提出可行方案者,赏钱千贯;能解决问题者,赏钱万贯,封爵。”
这招很冒险——等于公开承认太原遇到技术瓶颈。但李从敏认为值得:与其闭门造车,不如集思广益。
果然,告示一出,应者云集。有老铁匠提出改进炼钢工艺,有道士建议调整火药配方,甚至有个游方郎中说什么“阴阳调和”……五花八门。
墨守拙带着团队一一试验。大部分不靠谱,但也有真知灼见。
正月初五,一个从江南逃难来的老工匠求见。他叫郑三锤,六十多岁,在南唐军器监干过三十年。
“将军,”郑三锤说,“小老儿见过南唐的火炮——其实不叫火炮,叫‘霹雳炮’。也是经常炸膛,后来他们发现,问题不在炮管,在炮弹。”
“炮弹?”
“对。”郑三锤解释,“炮弹如果是实心铁球,发射时在炮管里乱撞,容易损坏炮管。南唐后来把炮弹做成空心的,里面装碎石铁屑,外面用薄铁皮包裹。这样炮弹轻了,对炮管冲击小,而且爆炸后杀伤范围大。”
李从敏眼睛亮了。这思路很新颖。
“那南唐成功了吗?”
“半成功。”郑三锤说,“炸膛少了,但威力不够。后来……后来小老儿就逃出来了,不知道后续。”
有思路就好。李从敏重赏郑三锤,让他加入研发团队。
同时,他派密探去江南,打听南唐火炮进展。反馈很快回来:南唐的火炮确实比太原先进,已经能打三百步不炸膛,但威力确实如郑三锤所说,不如预期。
“他们有他们的路,我们有我们的路。”李从敏对墨守拙说,“咱们不模仿,要超越。郑三锤的思路很好,但可以改进——炮弹不用铁皮,用纸壳,里面装火药和铁珠。发射时,火药连炮弹里的火药一起点燃,威力倍增。”
这就是“开花弹”的雏形。墨守拙如醍醐灌顶,立刻试验。
正月中旬,新式炮弹试制成功。用纸壳包裹,里面分两层:底层是发射药,上层是爆炸药和铁珠。发射时,底火点燃发射药,把炮弹推出去;炮弹落地时,惯性引燃爆炸药,铁珠四射。
试验效果惊人:三百步内,杀伤范围达到十步,能穿透皮甲。
“成功了!”墨守拙激动得老泪纵横。
李从敏也很兴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保密。这次要绝对保密。所有参与人员,全部迁入晋王府内院,不得外出。图纸分三份,你、我、郑三锤各执一份,缺一不可。”
“那量产……”
“暂时不量产。”李从敏说,“先小规模生产五十门炮,五千发炮弹,作为战略储备。等关键时刻再用。”
他知道,这种大杀器一旦问世,必然引发军备竞赛。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月二十,北疆技术联盟第二次会议在太原召开。这次李从敏没透露火炮进展,只展示了改良的投石机和弩机。
但石敬瑭和巴特尔都是人精,看出李从敏有所保留。
“李将军,”石敬瑭试探,“听说太原在研发新式火器?若成了,可要分享啊。”
“还在试验阶段,成不成难说。”李从敏打哈哈,“成了自然分享,毕竟咱们是联盟。”
话虽如此,三方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核心技术,谁都不会轻易拿出来。
会议不欢而散。联盟的裂痕开始显现。
李从敏站在城头,看着远去的使者队伍,心中感慨: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合作,明天就可能翻脸。
但他不后悔。乱世之中,自保是第一位的。有了火炮,太原就多了张王牌。
寒风凛冽,太原城银装素裹。
那里有秘密,有野心,有未来的筹码。
而李从敏知道,自己走在了前面。
虽然孤独,但值得。
五、金陵:徐知诰的“冬季布局”
腊月十八,金陵皇宫暖阁。
徐知诰看着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从淮南划过,停在开封位置。“明年开春,”他说,“该动一动了。”
宰相小心地问:“陛下要北伐?”
“不,不是北伐,是……试探。”徐知诰说,“派一支偏师,骚扰开封边境,看看朝廷反应。同时,派密使去魏州,接触石重贵的反对派;去太原,接触不满李从敏的世家;甚至……去契丹,谈谈合作。”
“这……会不会树敌太多?”
“乱世之中,处处是敌,也处处是友。”徐知诰冷笑,“关键看利益。只要利益够大,敌人也能变朋友。”
他详细部署:淮南驻军抽调三万,集结寿州,做出北上姿态;水军加强长江巡防,威慑吴越;同时,秘密派遣三路使者,分赴魏州、太原、契丹。
“陛下,”枢密使提醒,“朝廷那边,冯道老谋深算,恐怕早有准备。”
“所以是试探。”徐知诰说,“冯道再厉害,朝廷没钱没兵,能奈我何?我要看看,开封能调动多少力量,魏州会不会趁火打劫,太原会不会坐山观虎斗。”
这是阳谋,也是阴谋。大张旗鼓地调兵,暗中联络各方,把水搅浑,看看能摸到什么鱼。
腊月二十五,淮南军开始集结。消息传到开封,朝堂震动。
“徐知诰这是要撕破脸了!”王朴急道,“陛下,必须调兵防备!”
“调哪的兵?”李从厚苦笑,“北边要防魏州,西边要防太原,禁军要守开封……哪还有兵?”
冯道慢悠悠开口:“老臣以为,徐知诰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更大。淮南刚平定,他需要时间消化,不会轻易北上。此举很可能是试探,或者……为其他行动打掩护。”
“什么行动?”
“联络魏州、太原,甚至契丹。”冯道说,“徐知诰最擅长合纵连横。他可能想拉拢北方势力,孤立朝廷。”
这话说中了。正月初,密探回报:江南使者秘密进入魏州,接触崔家等世家;另一路使者去了太原,接触了几个被李从敏打压的家族;还有一路,直奔契丹。
“果然。”冯道点头,“陛下,咱们也得动了。”
“怎么动?”
“派使者去魏州,重申盟约,提醒石重贵唇亡齿寒;去太原,承诺贸易优惠,拉拢李从敏;去草原,与其其格加强联系。至于契丹……”冯道顿了顿,“契丹内部不稳,可以接触耶律李胡,给耶律德光制造麻烦。”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从厚批准。
于是,正月的北方,使者往来如梭。魏州燕王府,今天接待江南使者,明天接待朝廷使者,后天还要接待太原使者……石重贵忙得焦头烂额。
“都在拉拢我啊。”他对石敬瑭苦笑,“我成香饽饽了。”
“殿下要站稳立场。”石敬瑭说,“哪边都不能轻易答应,哪边都不能轻易得罪。等他们开价。”
“开价?”石重贵摇头,“他们开的是空头支票。江南许我平分中原,朝廷许我世袭王爵,太原许我技术共享……听着好听,能兑现吗?”
“所以更要谨慎。”石敬瑭说,“臣建议:对所有使者都客气,都答应考虑,但都不签协议。拖,拖到局势明朗。”
这招很滑头,但有效。各方使者都以为魏州倾向自己,实际上魏州谁都不靠。
太原那边,李从敏更直接。江南使者被拒之门外,朝廷使者得到礼貌接待但无实质承诺,只有草原使者受到热情欢迎——因为草原是真正的盟友。
“李从敏精明啊。”徐知诰接到回报,感慨,“看来太原和草原绑定了。”
“那咱们的计划……”
“继续。”徐知诰说,“魏州骑墙,太原亲草原,朝廷虚弱……这正是机会。传令淮南军:正月十五,小规模越境,试探朝廷反应。”
正月十五,元宵节。正当开封城张灯结彩时,边境急报:淮南军三千人越境,袭击了宿州两个村庄,抢了粮食,烧了房子。
“徐知诰欺人太甚!”李从厚大怒,“调兵!给朕调兵!”
“陛下息怒。”冯道冷静分析,“三千人,小股骚扰,目的就是激怒朝廷。朝廷若大举调兵,正中下怀——北边空虚,魏州可能南下;而且军费开支,朝廷负担不起。”
“那难道就忍着?”
“当然不能忍。”冯道说,“派赵匡胤的新军去。不用多,五千人足够。新军精锐,足以击退淮南军,又不会过度消耗。”
李从厚同意。命令传到邢州,赵匡胤领命出征。
但他留了个心眼:只带三千人,而且行军缓慢,每天只走三十里。同时派使者去淮南军营地,送上一封信。
信里写得很客气:“赵某奉旨巡边,无意与贵军冲突。若贵军退去,赵某可当什么都没发生。若执意不退……新军火铳,想必贵军听说过。”
这是威慑。淮南军将领接到信,犹豫了。火铳的威力,他们听说过,但没见过。打不打?
消息传回金陵,徐知诰笑了:“这个赵匡胤,会做事。传令退兵。”
“陛下,这就退了?”将领不解。
“目的达到了。”徐知诰说,“咱们试探了朝廷反应,知道他们能动用的只有赵匡胤的新军;也知道了赵匡胤的态度——他不想打。这就够了。”
正月二十,淮南军退去。边境冲突,虎头蛇尾。
但暗中的博弈才刚开始。徐知诰从这次试探中得出几个结论:朝廷虚弱,魏州骑墙,太原自保,赵匡胤可用……信息很多,足够他制定下一步计划。
正月二十五,他召见太子:“弘冀,你看明白了吗?”
“儿臣明白。”李弘冀说,“北方各怀鬼胎,朝廷外强中干。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拉拢赵匡胤的机会。”李弘冀说,“此人能练兵,能打仗,还不愿为朝廷卖命。若能拉过来,胜过十万大军。”
徐知诰点头:“说下去。”
“儿臣建议:派密使接触赵匡胤,许以高官厚禄,甚至……裂土封王。他若心动,咱们就多了把利剑;他若不心动,也不损失什么。”
“好。”徐知诰赞许,“这事你去办。但要小心,赵匡胤不简单。”
“儿臣明白。”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徐知诰站在皇宫高处,看着这座繁华的城池。三年前,他刚称帝;现在,他已经开始布局天下。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他信心满满。
因为,他看到了机会。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
六、邢州:赵匡胤的“忠诚试炼”
正月底,邢州大营。
赵匡胤看着面前的两封信,一封来自开封冯道,内容是嘉奖他击退淮南军,赏金千两,升“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另一封来自金陵,落款是“大齐太子李弘冀”,内容是拉拢:许他江南节度使,封郡王,子孙世袭。
“将军,”张琼担忧,“江南这是……”
“试探。”赵匡胤把信扔进火盆,“徐知诰老奸巨猾,知道朝廷猜忌我,想趁机离间。”
“那咱们怎么办?”
“如实上报。”赵匡胤说,“把江南的信,抄一份送给朝廷。同时给冯相写密信,说明情况,表忠心。”
“可这样朝廷会不会更猜忌?觉得将军和江南有联系?”
“不报才更猜忌。”赵匡胤很清醒,“主动上报,说明心里没鬼;藏着掖着,反而可疑。”
他当即写信,详细说明江南来信内容,并表态:“臣生为唐臣,死为唐鬼。江南之诱,不过腐鼠,岂能动臣心志?”
信送出去,赵匡胤又做了个决定:公开审判。
他把新军将士集合起来,当众拿出江南的信(当然是自己抄的,没提太子署名),大声念出来。
“弟兄们,”赵匡胤说,“江南许我高官厚禄,让我叛国。你们说,我该答应吗?”
“不该!”将士们怒吼。
“为什么不该?”
“将军待我们如兄弟,我们誓死追随将军!”一个老兵喊道,“江南算什么东西?也配拉拢将军?”
“说得好!”赵匡胤说,“我赵匡胤能有今天,是朝廷栽培,是弟兄们拥护。我若背叛,天理不容!今日当众烧了这信,以明心志!”
他当众把信烧了。火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
将士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呼:“誓死追随将军!”
军心稳住了。但赵匡胤知道,朝廷那边还没完。
果然,二月初,朝廷派来了钦差——不是嘉奖的,是“调查”的。带队的还是那个王公公,这次态度更倨傲。
“赵将军,”王公公尖着嗓子,“有人举报,说您与江南暗通款曲,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赵匡胤坦然,“江南确曾来信拉拢,臣已当众焚信,并上报朝廷。公公若不信,可问军中将士。”
“咱家自然会问。”王公公说,“但空口无凭,得有证据。将军说已上报朝廷,可有回执?”
“有。”赵匡胤拿出冯道的回信。信里只有八个字:“已知,勿虑,专心练兵。”
王公公看了,脸色微变。冯道保赵匡胤,这是明摆着的。
但他不死心,又在军营里转悠,找将士“谈话”。结果问了一圈,将士们众口一词:“将军忠心耿耿!”“江南来信,将军当场就烧了!”“我们愿为将军作证!”
王公公没辙了。但临走前,他留下话:“赵将军,您是冯相保的人,咱家不好说什么。但朝廷里,盯着您的人可不少。您好自为之。”
送走钦差,张琼愤愤不平:“这阉人,分明是来找茬的!”
“正常。”赵匡铭很平静,“朝廷猜忌武将,不是一天两天了。重要的是咱们自己站稳。”
“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赵匡胤说,“等天下有变,等朝廷不得不完全倚重咱们。或者……”他顿了顿,“等一个机会,证明咱们的忠诚。”
机会很快来了。二月中旬,契丹南下。
这次不是小股骚扰,是耶律德光亲率三万骑兵,突破幽州防线,直扑河北腹地。幽州守将石重贵紧急求援,朝廷震动。
“调赵匡胤!”李从厚下令,“让他北上迎敌!”
命令传到邢州,赵匡胤立刻点兵。但他只带了一万人——新军的一半,另一半留守。
“将军,契丹三万骑兵,咱们一万人够吗?”张琼担忧。
“够了。”赵匡胤说,“新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是保家卫国,士气高昂。而且……我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赵匡胤笑了笑,没回答。
大军北上,在沧州与契丹军遭遇。耶律德光见中原军只有一万人,轻敌了,直接冲锋。
赵匡胤不慌不忙,摆出防守阵型:前排长枪,中间弓弩,两翼骑兵。等契丹骑兵冲到两百步时,他下令:“火铳队,准备!”
三百名火铳手出列。这是新军的王牌,训练了半年,第一次实战。
“放!”
砰砰砰!硝烟弥漫,冲在前面的契丹骑兵人仰马翻。火铳的威力比弓箭大得多,能穿透皮甲,战马受惊,阵型大乱。
“骑兵,冲锋!”赵匡胤抓住时机,下令两翼骑兵出击。
新军骑兵虽然只有两千,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趁乱杀入契丹军阵。契丹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耶律德光见势不妙,下令撤退。赵匡胤也不追,因为火铳弹药有限,而且目的已经达到——击退契丹,解了幽州之围。
此战,新军伤亡不到五百,歼敌三千,俘虏八百,缴获战马两千匹。战报传回开封,朝野轰动。
“赵匡胤真乃虎将!”李从厚大喜,“重赏!封赵匡胤为‘镇北大将军’,赏金万两,绢帛千匹!”
冯道也松了口气。这一战,不仅打退了契丹,也证明了赵匡胤的忠诚和能力。那些猜忌的声音,暂时压下去了。
赵匡胤班师回邢州,沿途百姓夹道欢迎。他们知道,是这支军队保护了家园。
回到大营,赵匡胤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朝廷的赏赐全部分给将士。
“将军,这是赏给您的……”张琼提醒。
“没有将士们浴血奋战,哪来的赏赐?”赵匡胤说,“按战功分,战死者双倍,伤残者三倍。这是我赵匡胤的规矩。”
将士们感激涕零。这样的将军,谁不愿效死?
二月底,赵匡胤收到冯道的密信,只有一句话:“此战过后,可安三年。”
赵匡胤明白:这一战证明了他的价值,也证明了他的忠诚。朝廷至少三年内,不会再轻易动他。
够了。三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站在校场上,看着正在训练的将士。春寒料峭,但热火朝天。
那里有一支军队,有一个梦想,有一种信念。
而赵匡胤知道,自己用行动赢得了时间和空间。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他更有信心了。
因为,他证明了自己。
这就够了。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7-928年冬春之交,历史上的后唐明宗时期确实面临契丹侵扰、藩镇博弈等问题。小说中各方在冬季的布局与试探,虽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时期势力平衡的动态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