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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对面的楼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放下夜视望远镜，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事情办完了。”
男人低声说：“秦苍杀了陆枭，废了陈烈，青钢门死了八个弟子，他自己也受了内伤，但不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知道了。撤吧。”
“是。”
电话挂断。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林家庄园。
袁华放下手机，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对面，林语嫣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怎么了？”她敏锐地察觉到袁华表情的细微变化。
“没什么。”
袁华笑了笑，放下茶杯：“一个老朋友，出了点事。”
“严重吗？”
“不严重。”
袁华说，目光落在林语嫣脸上：“死人而已，不严重。”
林语嫣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四菜一汤冒着热气，在空气里静静弥漫。
林语嫣坐在袁华对面，低头安静地吃饭，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他的后背。
刚才袁华脱外套挂衣架时，她看到那件深色衬衫的后背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破的痕迹。
虽然看不见血迹，但她的心还是莫名地揪紧了。
这几天江城发生了多少事，她虽不完全清楚，但也从各种渠道听到些风声。
“菜不合胃口？”
袁华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林语嫣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那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袁华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林阿姨的手艺确实不错。”
林语嫣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他，忽然放下筷子。
“你转过去。”她说。
“嗯？”袁华挑眉。
“转过去，我看看你的背。”
林语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袁华怔了怔，随即笑了：“看什么？我背上有花？”
“你的衬衫破了。”林语嫣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裂口，布料粗糙的触感让她眉头微蹙：“怎么弄的？”
“不小心刮到的。”袁华语气随意，继续吃菜。
林语嫣却没动。
她站在那里，手指还停留在那道裂口边缘，目光似乎要透过布料看清下面的皮肤。
餐厅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袁华放下筷子，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她：“真没事。”
“让我看看。”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担忧。
袁华看着她，忽然笑了：“林大小姐这是要检查伤势？”
“是。”
林语嫣坦然承认：“衣服破成这样，我不信你一点事都没有。”
“万一我真没事呢？”
“那也要看了才知道。”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终于。
袁华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搭上衬衫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布料顺着肩线滑落，露出宽阔的背脊。
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而那道衬衫裂口对应的位置——
光滑平整，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林语嫣怔住了。
她的指尖悬在半空，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寸距离。
预想中的伤口、血迹、青紫……什么都没有。
只有完好无损的肌肤，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肌线条。
“这……”她一时语塞。
“我说了，没事。”
袁华微微侧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衣服破了而已。”
林语嫣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她的手还僵在那里，放下也不是，继续悬着也不是。
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担忧，此刻全都化作了尴尬。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说了，你不信。”袁华转回身，衬衫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
他看着林语嫣红透的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现在信了？”
林语嫣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他裸露的上身。
她后退一步，想拉开距离，脚下却绊到了椅腿，整个人晃了晃。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
林语嫣抬起头，对上袁华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衬衫还敞开着，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胸膛的轮廓，看见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的线条。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小心。”袁华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
林语嫣的耳朵瞬间红透。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而袁华的手还稳稳地扶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她心慌。
就在这时——
“哎呀！”
一声轻呼从餐厅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林淼淼和沈曼云站在门口。
林淼淼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O”形。
沈曼云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袁华敞开的衬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语嫣的脸“蹭”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差点又绊倒。
袁华倒是从容，不紧不慢地将衬衫拉好，开始系纽扣。
“妈！淼淼！你们……”林语嫣的声音又急又羞。
“我们就是来送点水果！”
林淼淼立刻举起手里的果盘，眼睛却亮晶晶地在姐姐和袁华之间打转。
“没想到……姐，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
林语嫣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曼云走上前，从林淼淼手里接过果盘放在桌上。
“淼淼，跟妈来，厨房里还有点事。”
“妈，厨房没事了啊……”林淼淼还想看热闹。
“我说有就有。”
沈曼云拉走女儿，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语嫣一眼。
门轻轻关上了。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林语嫣站在原地，双手攥着衣角，脸还红着，眼睛盯着地板，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袁华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个……”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不知道你真的没受伤……”
“我知道。”
袁华已经系好了所有纽扣，重新坐回椅子上：“是我没说清楚。”
他的态度太平静，平静到让林语嫣更加窘迫。
她咬了咬唇，也坐了下来，却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语嫣。”袁华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她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
“你在担心我。”袁华直言道。
林语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轻轻点头：“嗯。”
这一个“嗯”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重重地砸在了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