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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咔咔咔……」
在秦岭深处这片被无尽黑夜与极寒彻底统治的乱石冰滩上,这架底部由纯钢管打造丶承载着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的重型雪橇,正在以一种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的频率,发出痛苦到极点的物理呻吟。
十五米的塌陷区,他们已经极其艰难地熬过了十二米。
前方,仅仅只剩下最后不到三米的距离,就是那条平整丶光滑丶被压实冻透的「U型冰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只要再咬着牙挺过这最后两三分钟,就能稍微喘一口气的那个绝对瞬间——大自然最冷酷的物理学法则,以一种毫无预兆且极其残暴的方式,接管了这片死寂的雪原。
「崩————!!!」
一声极其清脆丶极其突兀,其分贝之高甚至瞬间盖过了风雪呼啸声的巨响,在雪橇的最前端轰然炸裂!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植物藤蔓被拉断的闷响,反而更像是两根紧绷到极限的工业钢缆在液压剪下被瞬间切断的爆鸣!
「躲开!!!」
走在雪橇左前侧的张大军,那属于老侦察兵的生死直觉在零点一秒内被疯狂激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警告都来不及喊出,整个身体已经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极其狼狈且不顾一切地向左侧的深雪坑里扑了出去!
「唰——!」
就在张大军扑倒的同一微秒,一道因为速度过快而完全看不清轮廓的黑色残影,携带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几乎是贴着张大军头盔的边缘狠狠地抽打了过去!
那是断裂的变异铁线藤主牵引绳!
在零下二十八度的极寒中,这根原本极其坚韧丶吸饱了汗水与融化雪水的粗大藤蔓,其内部的水分早已经被彻底冻结成冰晶,植物纤维本身也因为「冷脆效应」而丧失了所有的弹性。当一吨半的绝对死重与变异驼鹿那庞大的向前的爆发力,在这根已经被冻成「冰棍」的藤蔓上形成极致的物理对抗时,它那超越了材料极限的分子结构,终于极其乾脆地丶彻底地粉碎了。
断裂的藤蔓犹如一条发狂的钢铁长鞭,狠狠地抽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冻石上,「砰」的一声,竟然将那块人头大小的坚冰直接抽得粉碎,无数细碎的冰碴犹如散弹般向四周飞溅。
然而,牵引绳的断裂,仅仅只是这场物理灾难的第一环。
「雪橇退了!卡住它!!!」
走在右侧的大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失去了前方变异驼鹿那巨大的牵引力,这架停滞在十五米乱石滩最后一段丶处于一个极其微小但绝对存在的上升坡度上的重载雪橇,瞬间被一吨半的重力分量无情反噬。
雪橇底部的两根镀锌钢管,原本是极其勉强地压在那些人工铺设丶已经有些变形的变异竹片上。此刻,伴随着向后倒滑的巨大惯性,右侧的那根钢管「咔嚓」一声,极其残忍地压断了下方作为支撑的一块竹片,整个纯钢底盘极其凶狠地啃进了下方凹凸不平的冻土和乱石缝隙之中。
「轰!」
雪橇庞大的车身因为右侧底盘的突然下陷,瞬间发生了极其危险的向右后方倾斜!
一千二百公斤的原木在货舱内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声,绑缚它们的藤蔓崩得笔直。如果任由雪橇继续倾斜倒滑,这架花费了他们无数心血的载具不仅会彻底解体,右侧的大龙和刚刚结痂的李强,绝对会在半秒钟内被这倾覆的钢铁与巨木砸成一滩混合着冰雪的肉泥!
「用铲子!顶死它!」
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对瞬间,人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重载的恐惧。
大龙没有任何退缩的空间,他双膝重重地跪在那如同刀片般锋利的碎石冰面上,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加长柄的精钢工兵铲。他没有去推雪橇的车身,而是极其精准地丶将工兵铲那厚实的平口边缘,犹如一枚楔子般,极其粗暴地顺着雪橇右侧钢管向下滑动的轨迹,死命地插进了钢管与后方一块巨大冻石的夹角缝隙之中!
「嘎吱————」
重达一吨半的雪橇带着倒滑的恐怖动能,狠狠地撞击在工兵铲的铲面上。
大龙只觉得双臂仿佛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虎口处的皮肉在瞬间被震得撕裂开来,殷红的鲜血还未滴落就被极寒冻结。工兵铲那极其粗壮的钢管握柄,在这股恐怖的压迫力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弯曲成了一个惊悚的弧度。
「顶住!我来加塞!」
就在大龙的肩膀即将脱臼丶工兵铲快要彻底崩断的最后一秒,拖着伤腿的李强犹如一头疯牛般扑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之前从废墟里捡来的丶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变异硬木短棍。李强完全不顾自己大腿内侧那刚刚愈合的血痂再次崩裂丶鲜血渗透内衣的剧痛,他极其凶狠地将那根变异硬木棍,狠狠地砸进了工兵铲旁边的另一道底盘缝隙里。
「咔嚓!」
硬木短棍在接触到雪橇底盘的一瞬间,就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表面爆开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但万幸的是,它的密度足够大,硬度足够高。在大龙的工兵铲和这根硬木短棍的双重「物理卡死」下,那架倾斜了将近十五度丶随时可能翻车的重载雪橇,终于在这片碎石冰滩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抗议,死死地丶惊险万分地停滞在了原地。
「呼……呼……」
大龙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瘫软在工兵铲的握柄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零下二十八度犹如刀割般的冷空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危机,仅仅只解决了一半。
「别管车!去按住那头鹿!」张大军从雪窝子里爬起来,顾不上清理满脸的冰碴,指着前方嘶吼。
在雪橇前方十米外,那头被蒙着管状眼罩的变异驼鹿,此刻正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暴乱状态。
在铁线藤主牵引绳崩断的那一刹那,由于它正处于全力向前拉拽的状态,身后那足足几百公斤的反向阻力瞬间清零,巨大的物理惯性让这头重达一吨的巨兽猝不及防,「轰隆」一声,极其狼狈地向前扑倒在了那条平整的U型冰槽里。
巨大的膝盖磕在坚硬的暗冰上,疼得它发出了一声震动林海的凄厉嘶鸣。
野生动物对于这种突然失去平衡和摔倒有着天然的恐惧,更何况它的眼睛还被蒙着。在它的潜意识里,这绝对是遭遇了未知顶级掠食者极其凶猛的扑击!
「昂——!」
驼鹿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四只犹如脸盆大小的巨蹄在冰槽里胡乱地蹬踏,试图强行站起来向着密林深处逃窜。如果让它在这条狭窄的冰槽里发狂乱撞,不仅它自己会折断腿骨,甚至会把前方引路的周逸直接踩成肉泥!
「大个子!安静!安静下来!」
周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冷静。
他没有后退,反而顶着那可能瞬间将他开膛破肚的巨大鹿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极其果断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死死地抱住了驼鹿那粗壮且不断挣扎的脖颈!
周逸的丹田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灵气可以释放生物磁场了,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几天建立起来的丶极其脆弱的跨物种条件反射。
他极其粗暴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保温壶的壶盖,那里积攒着最后极其可怜的一点点高浓度「金砖盐水糊糊」。
周逸几乎是将左手怼进了驼鹿那大张着丶喷吐着腥臭白气的嘴唇缝隙里,将那些带着极高热量和盐分的糊糊,死命地抹在了它的牙龈和舌头上。
「吃!是我!没有东西咬你!吃!」
周逸在极寒的风雪中大声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他用自己的身体重量死死地压着驼鹿的脖子,阻止它试图扬起头颅的冲动。
浓烈的盐腥味和极其熟悉的灵麦香气,在驼鹿那充满恐慌的口腔黏膜上瞬间炸开。
这种极其强烈的丶代表着「绝对安全和能量补给」的味觉刺激,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压制住了它大脑中因为摔倒而疯狂分泌的应激皮质醇。
驼鹿那疯狂蹬踏的四肢极其缓慢地停了下来,它巨大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喷出的白气几乎将周逸的防寒面罩彻底糊死。它安静了,极其委屈丶极其疲惫地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冰槽里,大口大口地舔舐着周逸手掌上残存的食物碎屑。
「控住了……它没疯……」
周逸虚脱般地靠在驼鹿那散发着腥臭味的厚重皮毛上,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的左臂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前后方的两道致命危机,在众人极其残忍的体能压榨和物理微操下,极其惊险地被同时摁灭了。
但当张大军拖着那条冻僵的伤腿,极其艰难地走到断裂的牵引绳面前,用手电筒微弱的余光照亮那个断口时。
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脏,再次沉入了深不见底的绝对零度深渊。
「大军叔,绳子还能接上吗?打个死结,咱们再拉一次,就剩最后三米了!」李强在雪橇旁喘着粗气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
张大军没有说话。
老兵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子,摘下右手那满是血污的手套。他用那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捏住了变异铁线藤那崩断的其中一头。
「咔嚓……簌簌……」
随着张大军的手指极其轻微的用力捏合,那根原本应该坚韧无比丶连刀都很难砍断的变异藤蔓,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截断口处的藤蔓纤维,就像是被彻底风乾丶然后在液氮里浸泡过的乾脆面一样,极其轻易地碎成了一片片细微的丶混合着暗红色冰晶的粉末,顺着老兵的指缝,极其无力地洒落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接不上了。」
张大军的声音乾涩得仿佛在嚼着一块碎玻璃,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物理学绝望。
「冷脆效应。这根铁线藤里面吸满了我们昨天出的汗和化开的雪水。在零下二十八度的极寒里,那些水分早已经结成了冰晶,彻底刺破了植物纤维的细胞壁。」
「刚才那一吨半的瞬间拉力,已经彻彻底底地摧毁了这根藤蔓内部所有的物理结构。它现在看起来是一根绳子,实际上内部已经变成了一根由碎冰和植物残渣堆砌起来的冰柱。」
张大军松开手,任由那根报废的绳索砸在雪地上。
「只要你敢打结,只要稍微一受力,它就会在你打结的地方再次发生粉碎性断裂。我们,已经没有能够连接雪橇和驼鹿的牵引主绳了。」
死寂。
比极寒风雪还要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片十五米长的乱石滩。
还有三米。
距离那条平滑丶坚硬丶只要上去就能极大地降低摩擦力的「U型冰槽」,仅仅只剩下最后极其可笑的丶区区三米的距离。
但就是这三米。
在失去了变异驼鹿这个唯一的「生物卷扬机」,在失去了牵引绳这条物理纽带之后。
对于这群伤残满营丶体能已经彻彻底底透支到红线以下的人类来说,变成了一道横亘在生与死之间丶绝对无法跨越的物理学天堑。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这一吨半的木头就扔在这最后三米的石头堆上吧?」大龙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他们拼了半条命才走到这里,这种功亏一篑的绝望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防线。
「不扔。」
周逸从前方极其缓慢地走了回来。他那只被绑在胸前的紫黑色右手依然没有任何知觉,他用完好的左手,极其冷静地从大龙手里接过了那根用来充当刹车楔子的实心钢管撬棍。
「机器坏了,畜生指望不上了。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周逸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闪烁着极其理智光芒的眸子,扫过了张大军丶大龙丶小吴,以及拖着伤腿的李强和孤狼。
「阿基米德说过,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地球。」
「今天,我们不需要撬起地球。我们只需要在这片石头滩上,找到支点,把这一吨半的死重,一寸一寸地,给我硬生生地『撬』进那条冰槽里!」
「纯人力杠杆作业。所有人,全部过来!」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丶何等悲壮的物理学微操。
放弃了拉拽,放弃了畜力。五个浑身带伤丶甚至连站立都极其勉强的男人,聚集在了雪橇那沉重的纯钢底盘后方。
他们手里的工具,只有两根实心的废旧汽车半轴(钢管),以及两把已经卷刃的工兵铲。
「找准刚才垫进去的那些石头和硬冰块!作为支点!把钢管插进雪橇底部横梁的下方!」
张大军极其熟练地指导着力学支点的构建。他将一块冻得犹如生铁般的冻土块,极其精准地塞进了雪橇尾部与地面之间的空隙处。
「大龙,李强,你们两个握住左边那根撬棍!小吴,孤狼,你们右边!我来找角度!」
在零下二十八度的黑夜中,在这片极其崎岖的乱石滩上。
五个男人,极其艰难地排成了两列。他们没有用手去推那架雪橇,因为那毫无意义。他们将身体的重心极其危险地向前倾斜,双手死死地攥住那冰冷刺骨的钢管末端。
「听我口令!」
张大军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丶犹如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一!二!压!!!」
「呃啊啊啊啊——!!!」
五个人,在同一瞬间,将自己那早已经透支到极限的躯体重量,极其狂暴地丶毫无保留地压向了那根充当杠杆的实心钢管!
「嘎吱……咔嚓!!!」
极其恐怖的杠杆放大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物理效应。那块作为支点的冻土块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它成功地将向下的压力转化为了极其庞大的向上和向前的推动力!
一吨半的重载雪橇,其庞大而沉重的钢铁底盘,在乱石滩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极其艰难地丶极其沉重地……向前挪动了区区五厘米。
五厘米。
连一个成年人的半步都不到。
但在这一刻,对于这群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男人们来说,这五厘米的位移,简直比登天还要让人感到振奋!
「动了!继续!换支点!」
张大军没有任何停歇,他极其迅速地将那块被压碎的冻土块踢开,重新找了一块更坚硬的石头垫了进去。
「一!二!压!!!」
「嘎吱……」
又是五厘米。
这是一场极其令人绝望丶极其枯燥,却又充满了废土生存那种近乎机械般坚韧的体力压榨。
在这个冰封的深夜里。没有人去抱怨这三米的距离有多么遥远。他们只是极其机械地丶犹如一台台失去了痛觉的打桩机,不断地重复着「找支点丶插撬棍丶死命下压丶挪动五厘米」的恐怖循环。
十五分钟。半个小时。四十分钟。
他们的防寒服内部早已经被热汗彻底湿透。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在眼睫毛和防寒面罩的缝隙里凝结成了一块块极其刺人的冰晶。李强大腿上那刚刚愈合一点的血痂再次全面崩裂,鲜血顺着大腿根部流下,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挂在那根冰冷的钢管上。
终于。
伴随着第四十八次丶也是最后一次极其凄厉的杠杆下压。
「轰通——」
一声极其沉闷丶却又极其顺滑的坠落声在黑暗中响起。
雪橇那两根在乱石上被磨得极其粗糙的镀锌钢管底盘,极其沉重地丶完完全全地跃过了最后一块凸起的冻石。
它们犹如两艘终于驶入深水港的重型货轮,极其平稳地丶严丝合缝地砸落在了那条宽达一米五丶底部被冻得极其坚硬平滑的「U型冰槽」之中!
阻力,在那极其短促的一瞬间,发生了断崖式的下跌。
「进去了……进槽了……」
大龙双手一松,那根沉重的实心钢管当啷落地。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椎骨一般,直接向后仰倒,重重地瘫痪在了那片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呼……呼……」
寂静的雪林中,只剩下五个人犹如破旧风箱般极其剧烈丶极其浑浊的喘息声。
他们成功了。
凭藉着最原始的古典力学,凭藉着不顾一切的肉体压榨,他们硬生生地将这架一吨半的重载机器,用撬棍一寸一寸地「撬」完了这极其致命的最后三米乱石滩。
然而。
大自然对人类的惩罚,往往是在你最放松的那一刻,给予你最致命的一击。
「好冷……」
躺在雪地里的小吴,突然极其剧烈地打了一个寒颤。他那张原本因为极度用力而憋得通红的脸,在停止动作的短短一分钟内,极其迅速地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死灰色。
不仅仅是小吴。
大龙丶李强丶孤狼。
所有参与了刚才那场四十分钟高强度杠杆作业的人,此刻都陷入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生理危机。
在这四十分钟里,他们为了爆发力量,体内产生了大量的热汗。这些汗水彻底浸透了他们的贴身内衣。
而现在,他们停下来了。
在零下二十八度的绝对极寒中。那些贴在他们皮肤上的丶被汗水浸透的衣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疯狂地发生物理相变!
「结冰了……衣服结冰了……」
李强极其惊恐地发现,自己贴身的那件速乾衣,此刻已经变得极其僵硬,就像是一层冰冷的铁皮一样死死地贴在他的胸口和后背上。
这层由汗水凝结而成的「冰甲」,其导热系数极其恐怖。它正在以平时正常散热的数十倍速度,极其贪婪丶极其残暴地抽干着他们体内那极其宝贵的核心体温!
这是一种比直接暴露在寒风中还要致命十倍的失温杀手!
「别躺着!快起来!起来跺脚!」
张大军作为老兵,其体能分配依然保留了一丝底线。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致命的危机,嘶吼着想要去拉起地上的小吴。
但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已经冻得完全僵硬,根本使不出力气。
「周顾问……不行了……体温掉得太快了……」张大军转头看向周逸,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周逸靠在雪橇边缘,他的脸色同样惨白。但他那双眼眸依然保持着极其冷酷的清醒。
他极其清楚。在缺乏热源的野外,一旦大汗淋漓后停止运动,这层「汗水冰甲」绝对会在二十分钟内要了这些人的命。
而最绝望的是,雪橇虽然进了冰槽,但那根作为动力的变异铁线藤主绳,已经彻彻底底地粉碎报废了。
他们有平整的轨道,有温顺等待的驼鹿,有满满一车救命的木头。
但他们,失去了将「发动机」与「车厢」连接起来的唯一纽带。
在这个漆黑丶极寒丶且所有人体能彻底崩盘的深夜里。
这最后的一点五公里归途。
依然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冷丰碑,极其嘲讽地矗立在他们和前哨站那温暖的灯光之间。
死局,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挣扎后,以一种更加隐蔽丶更加不可抗拒的生理学形态,再次将他们死死地钉在了这片绝望的雪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