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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夜色压得很低。
某栋没有挂牌丶连窗户都做了特殊反光处理的建筑里,灯一盏没少亮,但从外面看过去,偏偏像一块沉默的黑石头,杵在城市边缘,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地下二层。
一间临时启用的隐秘安全屋内,十几台电脑同时亮着,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墙上投着数块电子地图,白鲟保护基地丶老鹰嘴周边山体丶京都军区医院丶几处重点交通节点,全都被红黄蓝三色标记得密密麻麻。
会议桌边已经坐了几名中年人。
有的穿制服,有的穿夹克,还有个头发已经秃到只剩战略缓冲区的技术负责人。
谁都没说话。
滴。
门开了。
李司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步子不快,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绪。
几人刚想起身打招呼,李司长抬了抬手,连椅子都没坐下,就先开口:
「手机破解了吗?」
声音不大。
但落下来,整个屋子的神经都跟着绷了一下。
一名抱着笔记本的技术人员立刻站起身。
「司长,破解已经完成,匿名邮件原始包体已提取成功。」
「嗯,继续。」
技术人员喉结滚了滚,把电脑转向众人。
「我们对邮件进行了逆向追踪,同时和国际刑警那边同步过来的异常通信样本做了交叉比对。结论基本一致,发信端并不在境外。」
「确定在国内?」
「基本确定。」技术人员点头,「对方用了多层跳板,中间还套了几层一次性中继,常规追踪根本摸不到头。但问题在于,他最后一层伺服器虽然挂的是国外卫星链路,却有短暂的本地物理入网痕迹。」
另一名数据分析员补充道:
「简单说,就是他拿国外壳子包了个国内芯。」
「只要那台伺服器再次开机,且保持超过八分钟的稳定通讯,我们就有很大把握把它从壳里拽出来。」
李司长终于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
哒。
那声音不重,却比有人拍桌子还让人难受。
「同志们。」
李司长抬眼,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这是敌人在打我们国安的脸啊。」
没人接话。
也没人敢接。
从非洲「异常睡眠事件」开始,华夏这边就已经和国际刑警及相关国家情报系统做了多轮对接。所有碎片情报,绕来绕去,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叶长生。
蓝血生物科技创始人。
一个理论上早该在公海事件后彻底销声匿迹,甚至不该再有组织能力的人。
可现在呢?
人不但活着。
还极可能就在华夏境内。
想到这儿,李司长脸色更沉了几分。
「还记得上次工作会议。」
「我还信誓旦旦地跟对方高层保证,这个人绝不可能出现在华夏境内。」
「现在呢?」
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
「别人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我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耻辱!」
最后两个字落下。
屋里气氛顿时冷得像被丢进了冷库。
那个秃头技术负责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捧着凉咖啡的手都差点一抖。
有人悄悄低头。
还有人盯着桌角,像是恨不得把桌纹盯出花来。
李司长看了他们几秒,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再继续往下压。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条蛇从草里逼出来。
「林中木屋那边,继续查。」
「那间屋子什么时候建的,材料从哪里来的,谁施工的,谁运输的,附近还有没有配套供电丶备用线路丶临时储存点,全部给我挖出来。」
「不要觉得那就是个临时壳子。」
「越是这种看起来没价值的地方,越说明它背后有人长期做遮掩。」
一名行动组负责人立刻点头。
「明白,我们已经开始排周边五年内的林业施工备案和山体维护记录。」
李司长「嗯」了一声,又看向技术组。
「伺服器信号,给我盯死。」
「邮件丶卫星回传包丶异常短脉冲丶隐藏握手协议……只要有一点抬头迹象,立刻汇报,不用层层审批,直接打我电话。」
「是!」
「另外。」
李司长目光一转,看向另外几名部门负责人。
「你们几个,把人都散出去。」
「查叶长生的底子,查蓝血残余网络,查国内空壳公司丶实验器材采购丶境内冷链运输丶高纯试剂流向,必要的时候找公安丶海关丶卫健丶市场监管全线配合。」
「我不管你们是查天眼,还是翻烂垃圾桶,还是去扒哪个王八蛋十年前报销单上的印表机耗材。」
「我就一个要求。」
他顿了一下。
声音骤冷。
「把人找出来。」
众人齐齐起身。
「是!」
李司长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做。」
众人陆续退出。
李司长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没说话。
一旁的技术员识趣地把电脑推过来。
「司长,匿名邮件只有两封完整留存。第一封是约见坐标,第二封是威胁信息。发信时间间隔丶回传路径丶包体结构,基本来自同一套链路。」
李司长眯了眯眼,转而问道:
「陈也昏睡前,实验进展到了哪一步?」
旁边负责情报整理的人立刻翻出资料。
「顾教授团队那边反馈,核心提取物已经固定下来了,只是......」
说到这里,说话的人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李司长皱了皱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
「只是顾教授拒绝立刻为雷鸣使用,因为他不相信蓝血的实验数据,坚持要做完全套的临床实验。」
「但是目前陈顾问昏睡,暂时没办法提供更多血液,实验样本不够,没办法进行......」
李司长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顾岩的做法并没有错,这是科研人的严谨。
只是这样拖下去,事情会越来越多变数。
李司长叹了口气,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于他而言,当务之急,是把叶长生找出来。
他看向墙上的白鲟基地俯视图。
白鲟保护基地那边,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专家做研究,安保做警戒,外围低调,内里封控。
可暗地里,国安和武警已经把能加的手段全加上了。
天上有盯梢。
地上有伏点。
山体外围埋了多层监测。
就连白鲟活动最频繁的几片核心水域,都做了静默感应和备用拦截预案。
可以说,现在那地方别说混进去个活人。
就是混进去只狗,出来时都得学会写情况说明。
而京都这边。
陈也和雷鸣所在的军区医院,也已经上了重哨。
对外看,还是正常医疗封控。
对内,走廊尽头多出来的那个保洁车里,装的是信号扫描设备;楼下花坛边遛弯的「病号家属」,有一半是换了便装的安保;连值夜的护工排班,都重新过了一遍背景筛查。
李司长自认,自己已经把能想到的口子都堵上了。
他缓缓闭上眼,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如果我是叶长生……我会怎么做?
白鲟活体,我要。
有活体,实验室也必须要。
现成的大型实验室不好找,尤其是在华夏境内,凡是设备齐全丶供电稳定丶又能长期藏人的地方,一动就容易留下痕迹。
蓝血公司名存实亡,旧网络被拔得七零八落。
而且据前期的情报显示,叶长生手上剩余的毒液已经不多了。
这意味着,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想法。
是时间。
和一个能重新起锅的地方。
那他会怎么选?
硬抢白鲟基地?
不可能。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铁王八,谁撞谁死。
直接抢陈也?
也不对。
叶长生既然跟陈也谈条件,就说明他很清楚,陈也这个人不是抢来就能用的。你真把他弄走,十有八九不是实验开始,而是房顶先炸。
抢雷鸣?
想到这里,李司长眼皮忽然一跳。
雷鸣现在昏迷未醒,是陈也最在意的人之一,也是整个白鲟研究方向最直接的「临床意义」。
对叶长生来说,她既是筹码,也是刀口。
李司长猛地睁开眼。
「医院那边,今晚是谁值守?」
旁边的人一愣,立刻回答:
「军区内保和我们的人混编,两套班次轮换。」
「给医院再加一道暗哨,专门盯雷鸣这边。」
「明白。」
李司长站起身,走到墙前。
地图上,白鲟基地和京都军区医院一南一北,隔着漫长距离,看似完全不同的两处地方,此刻却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鱼线拴在了一起。
他呢喃着,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叶长生,这步棋,你会怎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