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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由吴懿节制全军,实则各怀心思。
五人资历相当,谁也不服谁,又都以为此战不过是来割人头挣功名的,一路上明争暗斗,号令难一,埋下的祸根比战线还长。
论距离,成都近涪城远。即便吴懿等人晚一步出发,也抢先抵达,抢先布防。
涪城扼守涪水西南要道,乃南北咽喉。若刘璋抢先控城丶迁移百姓丶重兵把守,刘备大军顿于坚城之下,进退维谷——攻,难破重围;退,粮草不继,四万大军顷刻崩盘。
反之,若刘备夺下此地,掐住通道,既能阻百姓南逃,又能建立前哨,真正拥有了与刘璋耗下去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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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仗,不只是抢地盘,更是抢命脉。
吴懿等人既已占先,本当加固城墙丶囤积滚木礌石丶部署弓弩守军,闭门固守,以逸待劳。
但他们没有。
因为刘备急,他们反倒一个比一个悠闲。
可笑的是,刘璋这波操作神乎其技,加上郑度莫名其妙的一通调度,几位出征将领竟全以为刘备是来送人头的软脚虾,这一趟出兵,纯粹是为了抢功分赃。
「怪了,都到涪城了,那大耳贼呢?莫非听说咱们杀到,吓得蹽了?要不谁先撤一撤?总不能白摆这麽大阵仗吧!」
冷苞站在高处,眯眼盯着涪城东北方向,连片尘烟都没瞧见,嘴角一扬,讥讽道。
大军压境,众将纷纷登城议事,商议如何防备刘备进攻。结果等了半日,别说敌军,连只探路的斥候都没瞅见。
「冷将军威名赫赫,蜀中妇孺皆知——不如你带头后撤,引那刘备来攻,如何?」
刘璝轻笑接话,语气玩味。
争功的时候个个往前冲,真要有人去当诱饵,谁都不乐意。哪怕合围擒敌,也得确保自己分一杯羹。
「两位所言甚是。」吴懿点头附和,「眼下谁愿率部先退至雒城?一旦发现刘备行踪,立即回援涪城。诸位……可有人主动请缨?」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一人——张任。
此地诸将,论资历丶声望丶战力,无人能出其右。若非他丢了白水关被贬职,这主帅之位哪轮得到吴懿?
当日他孤身突围,穿越山林险道,见沿途关隘尽落刘备之手,心知不妙,火速奔赴成都寻黄叙密谋。
二人定计:张任先回成都「请罪」,借兵反扑;待刘备与刘璋两虎相斗丶筋疲力尽之际,黄叙便率白骑精锐与张任暗藏的死士突然出手,一网打尽。
大局未变,谋略依旧,只随势而动。
计议已定,张任当日入州牧府面见刘璋。
刘璋早知白水关失守,但此刻正值用人之时,只是轻责几句,顺势命其戴罪立功。
自此,张任闭口不谈战局,唯命是从,沉默如影。就连议事会上众人吵得热火朝天,他也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平日如此,倒也不惹人疑。
可今日不同。
吴懿话音刚落,张任竟率先开口:「承蒙诸位厚爱,在下愿遵吴将军号令行事。」
他迎着众人目光,神情平静。心里清楚得很——谁都不想背锅,涪城若失,首责难逃。不如暂避锋芒,另图后机。
但他话说得妙:不是我主动撤,是听从指挥。
吴懿何等老练,一听就懂。当即拱手叹道:「张将军高义,实乃我辈楷模!既如此,你即刻率军退守雒城,静待军令。」
一句话,成全了他的体面。
张任不再多言,抱拳行礼,转身下城,整军启程,动作乾脆利落。
「张将军这一走……咱们抓大耳贼,还稳吗?」
邓贤望着远去的队伍,低声嘀咕。
「怕什麽?」冷苞嗤笑,「那刘备算什麽东西?当年还不是被许公——哦不,汉王一脚踹出荆州?听说连豪强私兵都打得他丢城弃地,襄阳那麽大一座城,愣是让人家家丁给端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城楼上满是轻蔑与自负,毫无战前紧绷之气。
而此刻,百里之外。
「阿嚏——!」
刘备猛打一个喷嚏,心头突地一沉。
他停下马,眉峰骤锁。这一路走来,空气中透着股不对劲的味道——太安静了,静得反常。
果然,斥候飞报:涪城守军大增,兵力不下四万!
刘备脸色微变。
两万攻四万,还是硬啃坚城?找死不成!
必须逼他们出城!
只要野战争锋,他就有八分胜算!
念头一闪,计策已成。
刘备手头就两万兵马,别说野战,人数上本就吃亏。更要命的是,这帮兵是刚拉过来的,人心不稳,一败立马作鸟兽散。这一仗,只许赢,不许输——机会只有一次!
为了把涪城守军钓出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刘备果断分兵:张飞领一万精锐,悄无声息埋伏在梓潼关外,专等收网;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万兵,大张旗鼓,直扑涪城,摆出一副「老子要强攻」的架势。
原计划是走个过场,象徵性地擂几通鼓丶搭几架云梯,然后假装扛不住,掉头就跑,引得城里守军倾巢而出,好让他们一头撞进埋伏圈。
可他万万没想到——城里那帮人,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兵马才到城下,还没列阵,城楼上几个守将探头一看,顿时乐了。
「嘿!那不是刘大耳麽?兵不满万,也敢来叫阵?这不是送功劳上门?」冷苞咧嘴一笑,转身就吼:「开城门!随我出战,取他首级献于主公!」
「等等!」吴懿眉头一皱,急忙拦道,「孤军深入,恐有埋伏,至少留兵守城!」
话音未落,人影早没了一半。冷苞带着亲兵已冲出城门,其馀将领眼看头功将被抢光,哪还管什麽阵型丶调度,争先恐后往外挤,竟在城门口堵成一团。
五万大军镇守蜀中要道,结果守城的反倒成了攻城的——城门一开,守军如潮水般涌出,一个个红了眼,只为抢个人头。
刘备站在阵前,看着这荒唐一幕,差点笑出声。攻城攻到敌人主动开门撵你,也算前无古人了。可他现在顾不上脸面,赢了,天下皆可拿;输了,命都保不住。
他正准备按剧本演一场「仓皇撤退」,抬头却见城墙空了,连弓弩手都跟着往外冲。心下一动——不用演了。
「撤!」一声令下,全军调转方向,向北疾退。
此前早已部署妥当,士兵们虽未实战,但命令清晰:边退边扔,粮草丶帐篷丶锅碗瓢盆,能丢的全甩在路上,看上去跟溃败无疑。
冷苞一见,更是笃定:刘备真跑了!
「快追!辎重都不要了,肯定是吓破胆了!」他策马狂奔,根本不管阵型散乱,只恨马不够快。
身后大军见前锋已动,也急着出城抢功,你推我搡,队伍越拉越长,阵形稀碎如渣。
刘备一路北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猛然勒马,全军止步,列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