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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
“鲶鱼须须”很凶，凶光从眼睛里漏出来，吓得王佳伟赶忙转头，差点撞王宇脑袋上。
看到王佳伟这傻样，“鲶鱼须须”又咯咯的笑，好像刚才不是她吓唬人一样。
旁边的黑长直则一直脸色冷冰冰的，看都不看他们两个一眼。
王宇也察觉到自己这么看人家不好，他便低下头，悄悄拉了拉王佳伟。
接下来的路程，王宇跟王佳伟始终低着头不去看对面。
可眼睛也总是扫到伸过来一半的腿，一个黑丝，一个白丝。
王佳伟一直低着头看，他感觉两个都好看，王宇只好扭头看向窗外。
对面两个女生一直在低声说话，拿着手机，时不时看手机上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笑声。
勾的王佳伟总是忍不住抬头看，每次一抬头，“鲶鱼须须”总会对他翻个白眼。
王佳伟就又低下头，可过一会儿还是又会重复。
看着王佳伟面红耳赤的样子，对面的“鲶鱼须须”可能是觉得他很有意思，就先主动搭话。
“喂，你们两个是学生吗？”
王佳伟两忙摇头，随后又慌张的点头。
对面的“鲶鱼须须”笑得更欢了：“又摇头又点头，到底是不是啊？”
王佳伟小声说道：“他是，我不是。”
“哦，那你们俩要去哪？”
“我们去江城。”王佳伟说完，问她们去哪。
谁知“鲶鱼须须”上一秒还笑嘻嘻，下一秒就翻了个白眼：“去哪凭什么告诉你？”
“你...”
“行了，别逗人家了。”黑长直终于说了一句话，说话的语气跟她的脸一样，硬邦邦的没啥波动。
“鲶鱼须须”朝王佳伟撇撇嘴，又继续拿手机翻看。
王佳伟也郁闷的低下头，这回他听到什么声音也不抬头了。
到站后，王宇他们起身，对面两个女生竟然也站起来了，她们也在江城下车。
王宇跟王佳伟走在前面，两个女生一人提着一个像琴盒子一样的东西走在后面。
出了站，王宇正找出租车打车口，王佳伟伸手拉了拉王宇：“你看。”
王宇看过去，是车上那两个女生，跟三四个打扮的同样显眼的男生汇合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大声，看着他们夸张的穿戴，染得好似外国人的头发，王宇根本没兴趣多看。
“小玲在哪？咱们直接过去吧？”
王佳伟闻言，也不再关注那些人，说是打车直接过去。
上了出租车，听王佳伟说火葬场，王宇愣了一下。
他一直没问，是因为小玲没葬回村里祖坟，那就是在城里公墓了。
没想到，竟然是火葬场？
“怎么回事？去火葬场干什么？那边有公墓？”坐在后排的王宇往前探着身体。
王佳伟冷笑一声：“这边公墓几万块一平，你觉得小玲爸妈舍得？”
“那她？”
“寄存在火葬场，每年一百块钱。”
王宇没在说话了，靠坐在后排，脸色沉沉。
王佳伟解释道：“小玲爸妈说，不葬在这边，但是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回老家，先寄存，等有时间回去了，再带小玲回去。”
“嗯。”
一路又是小客，大客，又是火车出租车，王宇感觉他有点晕车了。
闭上眼睛，头晕的厉害，有点想吐。
可是王佳伟买的那些东西，他也几乎没吃，只喝了几口饮料，胃里没啥东西。
“你没事吧？”
“好像有点晕车了。”
“啊？你要吐吗？”
出租车司机闻言，赶忙从缝隙掏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拿着这个，往袋里吐，别吐我车上啊。”
王佳伟赶忙递给王宇，王宇接在手里。
一路红灯，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王宇没吐，但下车的时候，脸白的好像死了很久。
而他们又刚好站在火葬场大门口不远。
骨灰寄存在里面的殡仪馆，火化加吊唁都在一个大院，不同的厅。
这地方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王宇闻了，更恶心头晕了。
“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我。”王佳伟赶忙把王宇扶到路边，找了一块路段石让他坐下。
然后从包里掏出水拧开给王宇。
王宇喝了一口水，压下去嗓子眼返上的酸味。
“没事，让我缓缓咱俩再进去。”
王佳伟说好，拿走水瓶，就蹲在王宇身边，一直盯着他看。
王宇摘了眼镜，使劲捏了捏鼻根。
王佳伟看着看着，突然说道：“我忘记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王宇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不就现在这样么？”
“不对。”王佳伟很认真的看着王宇：“我感觉，你眼睛不亮了。”
王宇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近视了吧。”
王佳伟没说话，他记得王宇以前，眼睛很亮，有光的。
小学的时候，他写《我的朋友》那篇作文，还写过他的好朋友有两个。
一个是王小玲，像男生的女生。一个是王宇，像女生的男生。
王小玲的手很巧，会做很多事。王宇的眼睛很亮，像灯泡一样。
当时老师还给那句话划成了错句，老师说人的眼睛不能像灯泡，比喻不恰当。
王佳伟就说王宇的眼睛就是会发光，老师就让他改了。
“王宇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
可是现在的王宇，无论王佳伟怎么看，都找不到原来的样了。
他瘦脱了相，不再像女生那么好看，也不再像女生一样爱哭。
王宇感觉好点了，重新戴上了眼镜，站了起来。
王佳伟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火葬场。
在殡仪馆一个单独的小厅里，这里寄存着一个个无法回家的灵魂。
骨灰都在后面挡着，看不到，能看到的只有一个个小小的名牌。
寄存也分三六九等，王小玲的是最低等的哪一种，所以她只有一个小小的写着她名字的牌子，混在无数个名字中间。
王佳伟记得大致的位置，两人就在那一个个仔细寻找。
最后，终于找到了：王小玲。
王宇伸手摸了摸这个小小的名牌，王佳伟等在一旁。
“对不起，那天我走的太急了，都没看你最后去了哪。”
“小玲，我参加完高考了，虽然成绩还没下来，但我感觉考得应该不错。”
“你有想去的学校吗？如果有你就托梦给我，要尽快，在我填报志愿之前。”
“如果你不来，那我就随意了，反正不管我去哪，你都会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