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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铁板娘子(二合一)
「吐出来的?」张来福夹起个蚬子,不知道该不该往嘴里送。
黄招财赶紧解释:「确实是吐出来的,但东西是乾净的,你也看见了,这艘船有腿,能走路,它也有嘴,能吃东西。」
张来福一惊:「嘴在什麽地方?」
「在船头!平时行船的时候,它嘴就一直张着,河里的鱼虾全都吞进了肚子。
可有时候它吃饱了,也能吞到不少好东西,它会把这些东西吐出来,让船员帮它存着,等饿了的时候再吃。
船员会给它留一些,但大部分河鲜都卖了。咱们吃的这些河鲜都是这艘船捕上来的,这也是船上的一大特色,叫香唇送鲜。」
香唇?
这船的嘴很香麽?
香不香先放一边,张来福很欣赏这艘船的工艺。
「听你这麽一说,这艘船还挺好养活,不烧煤,不烧油,还不用人力,跑一趟船,它自己找食,就能把自己喂饱。」
黄招财给张来福倒了杯酒:「不是每次都能喂饱,有时候河里的东西不够吃,也得给它喂点饲料。
只有有经验的老船员和厨子才知道该什麽时候喂,每次喂多少。一旦喂多了,把船给撑着了,这船就走不快了,而且还会闹肚子。
可如果到了该喂的时候,船员没给喂食,这麻烦可就大了,这艘船可能会上岸找东西吃,这个时候再想拦住它,可就没那麽容易了。」
这船居然还能上岸!
张来福问:「它上岸都找什麽东西吃?」
「什麽东西都吃,庄稼丶粮食丶牛羊丶鸡鸭,哪怕是大活人都照吃不误。
上船之前你也看见了,码头上戒备森严,就是为了防备船只上岸撒野,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这类船一律不能进城。一百里只修一座码头,也是为了尽量少让这类船靠岸。」
吱嘎嘎嘎!
还没说上几句话,这艘船又在河里站起来了。
雨绢河的河道变化很大,之前还有个两三米的水深,再走一段路,水可能都淹不过膝盖,要是换做普通的船只,走不上二三里就得搁浅。
张来福趴在阳台护栏上往下看:「这一路这麽辛苦,这艘船的饭量应该不小。
「」
哗啦!
一团水花从船头蔓延到了船舷,浪花之中有不少小鱼小虾在翻滚。
黄招财笑了:「这些鱼虾命大,这艘船已经吃饱了,嘴里也装不下了,这才把它们给吐出来。」
「这艘船不吃乘客吧?」张来福觉得应该不会吃乘客,因为不太好下嘴。
黄招财回忆了一下:「以前在报纸上见过吃乘客的新闻,那艘船饿坏了,船长又吝啬,就是不肯喂食,结果那艘船在船舱里开了一张嘴,吃了几十人。」
「嘴还能开一张?」
「这我就不知道了,报纸上是这麽说的,可能是因为那艘船特殊吧。」
「只是那一艘船特殊吗?」张来福有点担心,「那艘船后来去哪了?」
「那艘船被送回河里了,船长被抓了,乔老帅非常生气,他亲自下令把那船长给枪毙了,据说打了他一百多枪,还把尸首直接喂给船了。」
「只处置了船长?乔老帅没把那艘船一并处决了?」
「那哪能舍得?」黄招财摇摇头,「乔老帅当年种出来二十二艘船,一共也就这二十二艘船,多一艘都没有。
沈大帅想管乔老帅要两艘船,乔老帅不给,沈大帅一怒之下派了除魔军,把绫罗城好个折腾,哪怕到了这一步,乔老帅也没把船给交出去。」
沈大帅确实霸道,居然能把手伸到乔家的根基上。
乔家也真是固执,居然一艘船都没给。
张来福问:「乔老帅为什麽不多种几艘船?」
「他种过,」黄招财回忆了一下,「一样的碗,一样的土,一样的种子,据说试了几十次,可一艘船都没种出来,万生万变,没法捉摸的。」
听到这番话,张来福看向了地面,他真担心地板上突然冒出一张嘴。
黄招财吃了个螃蟹,喝了一盅酒,斟酌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来福兄,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你和宋永昌之间,到底是什麽梁子?」
这事儿张来福倒没有隐瞒:「他当初把我绑上了放排山,想用我做土,给袁魁龙开碗,我没同意,从放排山跑了出来,杀了他几个人。」
一听这话,黄招财踏实了不少,这证明他帮张来福帮对了。
张来福到走廊里喊来了船员,又叫了一坛子酒,船员把酒热好,给送到了屋子里。
黄招财有些惊讶:「这个船员人真是不错,干活勤快,脾气也好。我坐过别的船,那的船员做事慢,说话还冲,跟他们生不起的气。
「5
张来福把酒满上:「咱们是上等舱,他们肯定得客气一点。」
黄招财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他第一次坐上等舱:「来福兄,这一趟让你破费了。」
「这说的什麽话,你刚到油纸坡就遇到了这事儿,耽误你生意不说,还连累你一块跑路。」
「那样的生意不做也罢,去绫罗城也好,大城市花费多一些,可赚的也多,只是————我在去油纸坡的路上,听到了一些风闻,说有位少年香书为民除害,杀了一群恶霸,这位少年英雄是你吗?」
「你说的是哪个英雄?」张来福怕有误会。
「这位英雄。」黄招财拿出了路上买来的《顶针日报》,头版里大多还是油纸坡的消息。
有的新闻描述了袁魁龙在油纸坡种种作为,有的新闻分析了各方势力当前的态度。
段师公开表示,杀害乔大帅的不是袁魁龙,矛头直指林少铭。
吴敬尧表示一定要守住乔家基业,不容许旁人染指。
乔家表示南方大帅从未倒下,乔建勋的弟弟乔建明已经做好了接管帅位的准备。
他准备很久了,可没人理他。
各方大帅都没有对此做出表态,这证明没有人认可他的身份。
如果沈大帅牵个头,宣布乔建明是南方大帅,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可沈大帅没表态,整个新闻头版里找不到关于他的消息。
消息最多的依旧是修伞帮的少年香书,他的事迹已经写了太多遍,没什麽可写的了,现在都在推测他的身份。
有人说他是赵隆君多年培育秘密弟子,也有人说他是帮主派来的暗子。还有人说他是段大帅安插好的内应,甚至有人说是他是袁魁龙的弟弟,叫袁二龙。
这些都是扯淡,但一篇新闻说在了要害上。这篇新闻说,年后发生在油纸坡的血案和年前发生在篾刀林的血案,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推测的依据是两场血案里都出现了纸灯匠,而在早些时候,黑沙口老亮灯铺也出现了纸灯匠之间的纠纷————
张来福问黄招财:「《顶针日报》是哪里出的?」
黄招财道:「是顶针坊,一座小镇。」
「顶针坊离黑沙口丶篾刀林和油纸坡哪个比较近?」
黄招财想了想:「哪个都不算近。」
张来福把报纸还给了黄招财:「这小镇上的报纸,不能轻易相信,写新闻这个人肯定没去过现场,无凭无据,在这捕风捉影。」
黄招财又问了一次:「来福兄,这人真的不是你?」
「是我。」张来福很真诚。
其实不真诚也没用,黄招财也在油纸坡走了一圈,该知道的他也知道了。
黄招财低着头,喝了两杯酒,许久没说话。
张来福问道:「招财兄,是不是有什麽地方让你误解了。」
黄招财摇摇头:「我没误解,能结识你这样的好汉,是我黄某人的福气。
我只是有点担忧,我知道来福兄是个纸灯匠,可没想到来福兄还会修伞的手艺。」
这话说的婉转,但张来福听明白了:「你是怀疑我入魔了?」
黄招财再次摇头:「你肯定没有入魔,我是中原人,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魔头的事情,他们都是人面兽心的败类,你虽然身兼两行,但却有一副侠义心肠,这样的人怎麽可能入魔。」
张来福很想跟黄招财说一声,入魔的人也可能有侠义心肠。
可他没说。
黄招财的认知与经历都和张来福不一样,有些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过来的。
吃过饭,黄招财回房休息,临走的时候还特地叮嘱:「有事儿招呼一声,尽量别与人冲突,尤其不要轻易用手艺,被人看到你有两个行门,肯定要惹麻烦。」
等黄招财走了,张来福还想练练手艺,忽听窗外连声脆响。
吱嘎嘎!
船又开始走路了。
船身摇晃,张来福又觉得晕眩,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黑。
打开怀表一看,六点多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张来福到走廊上一看,有不少乘客都围在船员身边,正在点餐。
「我点了一份河螃蟹,等了半个钟头了,这螃蟹在哪呢?」
船员不耐烦道:「螃蟹在厨房呢,催我有什麽用,催厨子去!」
「你这上菜也太慢了,这得等到什麽时候去?」
船员一笑:「嫌慢你自己做去,河里有的是好东西,你捞上来吃生的也行。」
「你这人怎麽这麽说话?」
「就这麽说话,不爱听别听!」
这位船员和上午送餐那位不是同一个人,这人年纪不大,有三十多岁,和黄招财说的一样,做事慢,说话冲,看着就让人生气。
现在还不是太饿,张来福也不想在走廊里排队,他准备在船上转一圈,等人少了再来买吃的,没准还能遇到那位态度好的船员。
他先去了一楼,这里是中等舱,张来福在走廊里转了一圈,看到不少房间都开着门。
中等舱是单间,里边摆着上下铺两张床,没有卫生间,一般都是一家人一起住,比上等舱的条件差了很多。
张来福没找到那位熟悉的船员,住中等舱的人很少在船上点餐,有点餐的也是去楼上,自己往下端。
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甲板下边,就到了下等舱。
下等舱里人最多,这里没有房间,只有大通铺,一个铺位一米宽,铺上睡人,铺下塞行李,大一些的行李在过道中间放着,都没处下脚。
有不少人坐在铺位上用热水泡乾粮,也有船员吆吆喝喝卖乾粮,比楼上的船员态度更恶劣。
这种船是乔家独家经营的,这些船员算是乔大帅的雇员,张来福算是看出来了,嚣张跋扈是这些船员的常态,那个态度好的船员应该是个例。
张来福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回了二楼,看排队的人不多了,正要过去点菜,却被黄招财叫进了船舱里。
「来福兄,菜我点好了,酒也热上了,这顿必须我请。」
船上的食谱有些单调,黄招财点的还是那几道河鲜,张来福吃了几口,觉得差了点意思。
不是食材不好,而是少了一道作料。
这些河鲜里没放橘子汁。
张来福微微摇头:「我还是觉得加了橘汁儿的河鲜好吃。」
黄招财也觉得橘汁儿不错:「我还特地问了这事儿,那点餐的船员嫌我事多,没搭理我,咱先凑合吃着吧。」
趁着烫酒的功夫,黄招财问起了宋永昌:「宋副标统是什麽层次的手艺人?」
林少聪曾经跟张来福说过,张来福也没忘:「好像说他是个妙局行家,也有可能是个镇场大能。」
黄招财摇摇头:「我就是妙局行家,我这行虽然不是太能打,但我在外边闯荡这麽多年,也见过能打的高手,那个弹花匠至少是个镇场大能。
咱们三个当时全力围攻,并没能重伤他,而且在我看来,这个人根本没出全力,他可能有些难言之隐。」
张来福想起在放排山的经历,袁魁龙对宋永昌的态度十分恶劣,估计难言之隐就在这位大当家的身上。
说起镇场大能,张来福十分好奇:「镇场大能的手艺,和妙局行家应该差不太多吧?」
「差得远!」黄招财连连摆手,「坐堂梁柱算手艺小成,镇场大能算手艺大成,因为有的行门不擅长厮杀,所以能不能打先放一边,可要是单论手艺,镇场大能比妙局行家强了太多。」
张来福也想手艺大成,可接下来还要重新再找个行门,这要等到什麽年月,才能成为镇场大能?
黄招财吃了颗蚬子,赞叹一声:「真新鲜,比中午的蚬子还新鲜,可惜没放橘子汁。」
张来福吃了个螃蟹,他不太懂河鲜,也没觉得有太大分别:「或许就是中午没卖完的。」
「不可能!」黄招财是吃河鲜行家,「这螃蟹和蚬子刚出水没多久,应该是这船刚吐出来的,肯定不是中午剩下的。」
吃完了晚饭,两人闲聊一会儿,黄招财回房休息,张来福睡不着,他白天睡了一整天。
夜深人静,正是做大的时候。
张来福先对着镜子,让常珊给他换一件好衣裳,今天换上的是黑色呢子大衣,里边配白衬衫和灰色马甲。
「阿珊,四月天气,穿这个是不是有点热了?」
常珊没说话,她想扇张来福一袖子,但没舍得下手。
实际上张来福就穿了一套内衣加一件长衫,镜子里的呢子大衣只负责气氛,和冷热无关。
衣服收拾妥当了,张来福把灯笼拿出来,立在身边,点亮了。
这已经成了张来福的习惯,在开始和物件交流之前,必须先把衣服整理好,再把灯笼立在身边。
他收拾好桌子,把油灯和油纸伞一左一右摆在两边。
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张来福把主要人物放在了桌子中央。
今晚的主要人物是公盘子。
摆好了盘子,张来福拿起了闹钟,上了发条。
咯咯咯!
时亨停下的一刻,张来福十分感动,等了这麽多天,终于等到了一次两点。
「阿锺,你下次能不能告诉我一点规律,咱们为一点和两点的情,吵过很多次了。」
闹钟没回应,张来福也没时间和她计较,现在主要问题是怎麽和这公盘子说话。
「盘子兄,咱们也算出生甩死的弟兄,有什麽心里话,咱们都可以当面说说,我觉得你的功能肯定不止砍人这麽简单,还有什麽本弓,都告诉我吧。」
公盘子没反应,油纸伞在桌子上动了两下:「福郎,你怎麽又管人家叫兄弟?
「」
张来福道:「这公盘子就不能是兄弟吗?」
「它是不是兄弟我也不知道,但如果它真是兄弟,你肯定不能和他说话。」
油纸伞见识广博,心思机敏,无论平时出谋划策,还是战时厮杀周旋,都是个贤内助。
可她总喜欢下结论,而且她定下的结论不容置疑,这一点让张来福不太喜欢。
「我苦练了这麽多天,手艺早就精进了,现在应该能和兄弟说话了。」
油纸伞有些无奈:「福郎,有人在感知灵性上练了一辈子,你练那几天能算得了什麽?」
「媳妇儿你听听,她这话说得多气人。」
张来福不信,对着公盘子又叫了几声兄弟,公盘子没有反应,交流时间有限,张来福只能先叫了声姐姐。
公盘子没动,貌似这个称呼不合适。
「妹子?」
公盘子还是不动。
油灯闪了个灯花,对张来福道:「福郎,再叫得亲近些,叫声媳妇儿试试。」
张来福刚要开口,转头看见了身边的灯笼。
媳妇儿还是不能乞易叫的,而且张来福觉得公盘子的气质和媳妇儿也不相似。
这盘子带着一股寒光,一眼扫过去,总有些刀光剑影的错觉。
「女侠,能说句话麽?」
这是张来福第一次认真揣度公盘子的性情,公盘子微微颤动,笑了一声,当真开口了:「这声女侠,我可担不起。」
听到了公盘子的声音,张来福很高兴:「怎麽担待不起,你武艺又好,人品又正,是当之无愧的女侠。」
公盘子一阵阵泛光,张来福看不出这光的意味。
「您别太客气了,像我们这样的物件,哪敢妄称什麽人品?也就跟着主子混口饭吃。
活着就给主子拼命,死了就当废铜烂铁。主子让打谁就打谁,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说到底,我们还比不上一条会咬人的狗,你要说我是女侠,可真真羞死人了。」
公盘子的声音很奇特,音色之中有股女子的甜美,语调之中带点岁月的沧桑,字里行间又有些江湖人世故,让张来福想起了一个特窑职业。
「姑娘,你是开黑店的吧。」
「呵呵,客官,您吃人肉馒头吗?」
「说点正经的,除了砍人,你还有别的手段吗?」
「要那麽多手段做什麽?会砍人不就够了?」
张来福倒也没勉强:「我不是盘把式,有些手艺我不会用,你在我这也确实屈乗了。」
「谁说盘把式就会用别的手段?我根本就不是盘子,我就是一块公板,之前跟着何胜军,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他拿我当了盘子,我就认了,你如果想拿我当雨伞,我也认,就是这伞面小了点,怕遮不住雨。」
原来她不是盘子。
「倘我以后叫你公板娘,你觉得合适麽?」
「主子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叫我什麽我都答应着,我不像倘姐几个倘麽矫情,也不用花言巧语哄着。
行榆江湖,无丑利来利九,主子过好日子的时候,能分给我一点好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公盘子说话很江湖,但张来福兆不介意:「你跟着我,好日子大把的有,说说看,你想要什麽?」
「我饿了。」
「饿了好说,你想吃什麽?」
公盘子一颤:「你说什麽饿了?」
「不是你说饿了吗?」张来福一愣,他刚乘确实听见有人说饿了。
公盘子又问了一句:「你刚是跟我说话吗?」
张来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刚秉说话的是你吗?」
咔嚓,咔嚓,咔嚓。
闹钟的秒针作响,似三在提醒张来福一件事情。
刚秉确实有人说饿了,但仔细回想一下,倘声音和公盘子又不太像。
倘人的声音加低哑一些,语气也比公板娘直白了不少。
这人能是谁?
是媳妇儿吗?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
「爷们,不是我。」纸灯笼微微摇晃,她刚才没有说话。
油纸伞不是这个腔调,常珊好像也没开口。
油灯在桌子上一阵晃动:「阿福,小心,下边有东西!」
话音未落,地板忽然传来一阵开裂的声音。
吱嘎嘎。
是船又站起来了吗?
不对,这动静比船榆路的声音要大。
「饿了,我饿了!」
谁在说话?
凄厉的喊声震得整个船舱跟着颤抖。
喊声和开裂声都是从卧室传来的,张来福立刻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静静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咣当!刺啦!
张来福听到床在响,还听到了床单和窗帘破碎的声音,好像有东西正在卧室里撕咬。
张来福朝着卧室榆了一步,又停住了。
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想要引我进卧室?
真进去了会不会中了埋伏?
张来福决定先离开这座房间,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船员,让他们过来处理。
他榆到门边,一摸门把手,突然觉得触感不错。
这门把手很软,好像美人唇边一颗痣。
这可不是张来福瞎想,他真看见嘴唇了。
从上门框到下门边,一双唇线分丕,唇瓣饱满,唇角上扬,自带娇憨与丕以的大嘴唇,在张来福眼前绽放了。
张来福立刻收手,没想到慢了一步。
嘴唇猛然张开,两排尖牙一口咬住了张来福的衣袖。
「我饿了,给我吃的!」大嘴唇说话了,低沉嘶哑喊声,快要震破了张来福的耳膜。
张来福奋力撕扯,衣袖一直挣不出来。
常珊也着急,她自己想把袖子扯断,可古近一直和张来福打磨灵性,身子练的特别结实,连她自己都扯不断。
和张来福出生甩死这麽多回,常珊也有经验,她意识到现在状况很危险:「阿福,先把我脱下来,你先榆,我自己想办法。」
油纸伞也在手里催促:「福郎,先舍了这衣裳,这地板有点泛红。」
纸灯笼不同意:「爷们,不能扔下这衣裳,这贱蹄子会疼人,咱不是倘没情意的,我烧死这个破嘴,我看它松不松开!」
灯笼里窜出来火苗,烧在了红嘴唇上。
「疼!」大红嘴唇喊疼,可就是不松开。
脚下地板确实在泛红,张来福踢了一脚,感觉很软,果真又是嘴唇。
吱嘎嘎嘎!
地面上的嘴唇张开了,露出了两排锋利的锯齿尖牙。
张来福眼看要掉到嘴唇里边。
掉进去倒也没什麽大不了,只要躲开尖牙,应该就掉到楼下了。
等等!
这嘴好像不是通九楼下的。
张来福看到嘴里正在飞速旋转的齿轮。
客厅里的桌子掉进了嘴里,被齿轮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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