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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东帅手腕(为白银盟Mia喵喵呀加更)
应铁嘴答应了郑琵琶,他把袁标统的规矩改成了快板书,正要上街说书去,郑琵琶摇头道:「应兄,你是什麽身份?哪能让你撂地呀,去戏园子说去,我们大当家的正要在燕春园子办几场大戏。」
「燕春园子?」应铁嘴摇头,「这可难了,那地方出了多少人命,你不知道吗?」
郑琵琶一笑:「应兄,你怕闹鬼。」
应铁嘴一瞪眼:「什麽话?我怕什麽鬼?韩悦宣那杂种死在了燕春园,我在那说书,心里痛快着呢!」
「那痛快了,咱就去呀。」
「我愿意去,谁愿意听啊?你在油纸坡打听打听,谁敢去燕春园子?」
郑琵琶咂咂嘴唇,这事儿还难办了。
这事儿确实难办,宋永昌找了好几个戏班子,没人愿意去燕春园唱戏。
好不容易用枪逼来了一个班主,班主直接在戏园子门前给宋永昌跪下了:「宋标统,我们真没这个胆子,昨天在这刚出的人命,您哪怕找个天师,在这做场法事,我们再唱也行。」
宋永昌皱眉道:「天师哪那麽好找?这行才几个手艺人?不做亏心事,你怕什麽鬼敲门?」
班主哭道:「不怕鬼,我们也怕人呐,万一田标统再打回来了,我们以后可怎麽办?」
——
宋永昌眉头一皱:「你说什麽?」
班主赶紧扇自己耳光:「我胡说,我多嘴,我该打!」
秦元宝走到戏园子门口,正往里边张望,她想看看那小香书还在不在这。
宋永昌问道:「姑娘,你看什麽?」
秦元宝赶紧摇摇头:「没看什麽。」
宋永昌往周围扫了一眼:「诸位,你们又在这看什麽?」
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看情况不对,全都散去了。
宋永昌把班主从地上拉了起来,拍打了一下他身上的灰尘:「法事的事情我想办法,你让戏班子多练一些新戏,要有袁标统的戏,也得有赵隆君的戏。」
班主低着头道:「我们以前唱过赵堂主的戏,结果被田标统派人给————」
宋永昌拿了一块手绢,给班主擦了擦眼泪:「你以后还得在油纸坡讨营生,有些事情千万记住了,田正青已经离开油纸坡了,以后不会回来了,他的事情你最好别再提起,我听见了倒没什麽,要让别人听见了,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班主压低声音道:「可田标统背后还有沈大帅,谁知道他们————」
宋永昌也把声音压低了:「田正青在沈大帅眼里什麽都不是,沈大帅的事情就更不能瞎说了。」
田正青带着唐副官跑出了油纸坡,其馀军士一个都没跑出来,连四夫人都留在了宅子里。
「小唐,赶紧给沈大帅送信,告诉他油纸坡失守了。」
唐副官为难了:「标统,这地方就咱俩人,我哪有送信的手段?」
「这可怎麽办?」田正青连声长叹。
唐副官觉得也不用急着送信:「之前咱们已经把六士六团的事情告知给了沈大帅,沈大帅知道了这回事,肯定也能想到这个结果。」
「我估计大帅想的不全呀!」田正青连声长叹,「油纸坡的事情好说,军饷的事情可怎麽交差真让田正青猜着了,中原大帅沈程钧刚刚收到六十六团的消息。
「段业昌这是坐不住了,」沈程钧往菸斗里装了菸叶,却没急着点火,「油纸坡给他吧,让田正青把军饷带回来就行。」
协统梁继武有些放心不下:「我担心老段吃了油纸坡,又往黑沙口下手。」
沈程钧摸着菸斗,许久没有说话。
梁继武也不敢再问,他也不知道大师什麽心思。
——
百锻江,大帅府。
参谋程知秋向段业昌报捷:「大帅,六十六团已攻占油纸坡。」
段业昌嘴角上扬,微微笑了笑:「有人收到这消息,怕是要难受了。」
程知秋想了想:「您说的是沈帅?」
段业昌摇摇头:「老沈不差这点地界。」
「他损失的可不止地界,还有不少军饷。」
「老沈也不差这点钱,他是有点心疼,可还算不上难受,有人比他难受的多。」
程知秋又想了好一会儿:「您说的是吴敬尧?」
段业昌点头道:「对,就是他,这回他亏大了。」
程知秋思考了好一会:「大帅,实不相瞒,吴敬尧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我还真没看出来。」
段业昌捋了捋八字胡,拿着铅笔,在地图上点画:「他先在黑沙口挑起袁魁龙和林少铭的矛盾,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然后又在篾刀林,弄死了乔建勋,把事情栽赃在袁魁龙身上。」
程知秋瞠目结舌:「您是说,乔帅死在吴敬尧手上?」
「还能是谁?你真以为是袁魁龙杀了乔建勋?」段大帅一笑,「破船还有三斤钉,乔建勋再不济,也不是袁魁龙能动得了的,为了杀乔建勋,吴敬尧下了大本钱。
乔建勋一死,吴敬尧顺势占领了篾刀林,先把第一口肉吃掉。然后再放出消息,要帮乔家守住家业,装腔作势要拿下油纸坡。别人还以为他真要顺势吃掉油纸坡,其实他想吃掉黑沙口。」
程知秋琢磨了一会儿:「黑沙口那边有林少铭守着,他这段时间一直招兵买马,不那麽容易对付吧?」
段业昌划着名了一根火柴,点了一支烟:「林少铭被吴敬尧架在火上了,浑龙寨是黑沙口地界上的匪患,乔建勋死了,林少铭在名义上有脱不开的责任。
浑龙寨又在黑沙口搅和得天翻地覆,老沈后来下了悬赏,说谁能为乔建勋报仇,谁就有资格掌管黑沙口。
林少铭想要占住黑沙口,面子上得给乔建勋报仇,里子上得给自己争脸,他和袁魁龙之间必然有一场恶战。
等打到两败俱伤,有人就该坐收渔翁之利了。」
程知秋这回明白了一些:「您说的这个人就是吴敬尧?」
「还能有谁?」段大帅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离黑沙口最近的就是篾刀林,篾刀林在谁手上?不就在吴敬尧手上吗?
篾刀林四面八方都是竹子,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准备了多少人马。
等林少铭和袁魁龙拼到你死我活,他就该出兵剿匪了,一是为乔家守土,二是为乔帅报仇,这叫师出有名。
等到了黑沙口,把袁魁龙杀了,名义上给乔建勋报了仇,自然有资格掌管黑沙口,这就叫名正言顺。
林家和浑龙寨都攒了不少家业,这些家业都归了吴敬尧,再把两家的残兵一收,黑沙口就让吴敬尧坐稳了,这叫顺理成章。
其他各路人马还在观望局势,吴敬尧已经把黑沙口牢牢攥在手里了」
程知秋惊呆了:「没想到吴敬尧算得这麽精细。」
段业昌叹口气:「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笔,他看轻了一个人。」
程知秋点头道:「他不该看轻大帅,他太张狂了。」
段业昌瞪了程知秋一眼:「你觉得吴敬尧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看轻我?」
程知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赔不是:「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实在不知道他到底看轻了哪个人。」
段业昌笑道:「他看轻了袁魁龙。」
「袁魁龙?他就是个粗人,他投奔咱们,也是因为无路可走了。」
段业昌摇摇头:「袁魁龙确实被吴敬尧逼到了绝境,可这人够沉着也有胆识,该稳的时候他稳,几次被林少铭挑衅,他都忍下来了,这麽长时间,居然一直没和林少铭正面开战。
该狠的时候他也够狠,我派人招他,他就敢来,我让他去打油纸坡,他就敢打。
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来不打,他就无路可走,但能给自己争出来一条生路的,就是一条好汉,这人以后还有大用。」
程知秋感叹道:「说到底,还是大师独具慧眼,先识破了吴敬尧的手段,又发现了袁魁龙这个人才。
只是沈大帅当初放过话,谁要能给乔大帅报仇,谁就能占住黑沙口,袁魁龙在明面上还是杀害乔大帅的凶手,我怕今后这个人会给咱们惹麻烦。」
段业昌一皱眉:「谁说袁魁龙是凶手?不就是吴敬尧说的麽?我还说林少铭是凶手呢!
林少铭当时也在蔑刀林,而且还因为浑龙寨的事情挨了乔建勋的奚落,恼羞生恨,谋害了乔建勋,不也在情理之中?」
程知秋连连点头:「大帅说的有道理。」
段业昌笑道:「别光有道理呀,当个正经事办了!把消息散出去,就说这事儿是林少铭乾的。」
「是!」程知秋起身出门。
段业昌抽了口烟,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小程,你猜猜吴敬尧正在做什麽。」
程知秋觉得段帅话里有话,赶紧回话:「我去找吴敬尧探探口风,劝他尽快投到大帅帐下。」
段业昌摆摆手:「之前我让叶宴初去过了,他不愿意来,现在不急着去了,让他琢磨两天,让他自己把野心和本事都放在秤盘上掂量掂量,到底哪个更沉。」
篾刀林,督军府。
吴敬尧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默默看着池塘里的假山。
手下人过来送饭,从玉馐廊请来的手艺人,专门给吴敬尧蒸的包子。
一看见包子,吴敬尧想起自己的祖师了。
祖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他求祖师做了一件大事,事情做完了,但桃子没摘到。
一想起这麽大的本钱,吴敬尧心疼的直哆嗦。
雨下得很大,王继轩在旁边等了很长时间,可吴敬尧还想在凉亭多坐一会。
他问王继轩:「宋永昌那边,还是没有回信?」
王继轩摇摇头:「我找人联络过他,黑沙口一直没人接头。」
吴敬尧站起了身子:「不用去了,他应该不在黑沙口,现在已经去了油纸坡。」
王继轩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他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吴敬尧走出了亭子,王继轩追在身后给他打伞,吴敬尧连连摆手:「把伞拿远些,让我淋点
雨。」
王继轩不知该怎麽办,可这件事情毕竟是他操持的:「督军,我连夜去油纸坡,看看到底是什麽状况。」
吴敬尧摇摇头:「不用急,等咱们想好了该做什麽再去。」
「督军,属下无能————」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想的少了,」吴敬尧在雨中摸索着自己的光头,「段帅,在你面前,我确实差了点火候,这局是我输了,咱们下一局再慢慢看着!」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这其实不是什麽大事儿,油纸坡这事儿没办好,咱以后再从别的地方找补。沈大帅信得过我这个人,不在乎这一桩一件的小事儿。」田正青在山路上一边走,一边和唐副官表明自己的实力和信心。
「您是大帅眼中的红人,这点小事儿,咱们大帅根本不放在心上。」唐副官一路应承,每句话都说的小心翼翼。
他知道,田正青现在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在和自己说话。
田正青很害怕,他也不知道沈大帅会怎麽处置他,他跟自己说话,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天渐渐黑了,田正青怕袁魁龙追过来,不敢找地方投宿,找了个面摊儿对付口吃的,继续赶路。
——
走到七点多钟,前方突然出现个人影,田正青一惊,正要拔枪,唐副官提醒了一句:「标统,他穿着咱们的衣裳。」
白天连着用了两次醒狮点睛,田正青的眼神儿不太好,等那人走近了,田正青才看清楚,对方穿的确实是沈帅的军服。
「田标统,辛苦了。」对方朝着田正青行了礼。
「你是————」
对方不答话,只在两人面前默默站着。
唐副官低下了头,指了指自己的肩章。
田正青心里一紧,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肩章,在肩章的下角,有两把若隐若现的军刀。
除魔印!
这人是除魔军的!
田正青赶紧回敬了军礼:「原来是除魔军的弟兄,怎麽这麽巧,在这遇上了。」
「不能算巧,标统,我们是奉了沈帅的命令,专门来找你的。」对方面无表情,语气也毫无波澜。
「找我?」田正青脸色煞白,「沈帅都知道了?」
「有些事儿刚刚才知道的。」
「这话怎麽讲?」
「沈帅已经到了,他想见你。」
田正青吓得魂魄差点出了窍:「沈帅在哪呢?」
那人指向了小路深处,田正青看了半天没看清楚,唐副官在旁小声说道:「好像有一座大楼。」
大楼?
「沈帅把专车开过来了?」田正青小声问唐副官,「真是大帅的专车吗?」
距离太远,唐副官也吃不准:「要不咱们离近点看看。」
「沈帅只想见田标统。」对面那从看向且唐副官,唐副官赶紧退到且一旁。
田正青深吸一口气:「行,我去见大帅。」
他跟着那从走且,唐副官站在山路上,看着两从的身影消失在且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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