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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做把新伞(二合一)
刘顺康怎麽也没想明白,赶车的原本是明远镜局的余掌柜,这一转眼就变成了新来的香书了。
什麽情况?
这新来的香书会障眼法吗?
有可能。
他身上那件长袍上长着花,花还在长袍上不停地动,这可能是件厉器,能帮着他用障眼法的厉器。
结果对了,但过程有问题。
常珊确实能帮助张来福使用障眼法,想换什麽样的衣服,就换什麽样的衣服。
但现在常珊身上长花,不是在施展障眼法,是因为她中了金开脸的绝活,银线定妆。
现在的常珊觉得什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美,她身上的鲜花不停变换,之前还是牡丹,一转眼就变成茉莉,再一转眼又变成了满塘盛开的荷花。
看着鲜花变换,老刘有些眼晕,看了好一会儿,他意识到一件事,现在不是看花的时候,现在是生死一线的关口。
刘顺康故作淡定,跟张来福搭话:「香书兄弟,你假扮成余掌柜来骗我,这未免有些不厚道吧?」
「不要乱说话!」张来福很严肃,「余掌柜是余掌柜,我是我,你千万不要弄混了」」
。
话还没说完,刘顺康纵身一跃,要从马车上跳下去。
梆!
老刘跳起来了,然后撞到了一面镜子上,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又坐回到了马车里。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老刘,关切地问道:「疼吧?我都跟你说了,余掌柜是余掌柜,我是我。」
到堂口请老刘上车的,确实是余掌柜。
老刘上车之后,赶着车往前走的,也是余掌柜。
只是余掌柜没有把老刘送到燕春戏园,而是把他送到了望安河边,这就导致了刘顺康闻到了河腥味,还听到了流水声。
可挑开帘子再看,外边的景色依旧是油香街,那是因为这是余掌柜的车,老刘看到的景色都是镜子里映出来的。
之前赶车的都是余长寿,在河边走了一段路,进了大柳树之后,张来福才上了车。
「香书兄弟,你把车停一下,咱们有话慢慢说。」老刘有点害怕,他不知道张来福要把他带到哪去。
张来福不答应:「这车不能停,有事儿咱们边走边说。」
「那行,咱们边走边说,戏园子那边,到底出了什麽事儿?」
「没什麽大事儿,我把韩悦宣杀了,孙敬宗也杀了,还有那个勒脖子的和插戴婆,我全给杀了。」张来福说得流畅自然,就跟在说他今天中午喝了一坛子酒,配了几个小菜似的。
老刘心里害怕,可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继续装作淡定,点点头道:「杀得好呀,香书兄弟,我早就知道那些畜生都没有好下场,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麽快。
香书兄弟,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你是少年英雄,这次的事情做得大快人心,我要是年轻十岁,我就跟着你一块去,咱们一起把这些畜生赶尽杀绝!
可我还是想问一句,这些畜生是你一个人杀的,还是哪位英雄好汉和你一起动的手?
「」
这个问题对刘顺康来说非常重要。
首先他要确定一下这位香书的实力,虽然跟这位香书接触过不少次,但老刘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能打,如果真是他一个人在戏园子里杀了这麽多人,那刘顺康绝对不是他对手,这就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如果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老刘得想办法把同夥问出来,一来日后有个防备,二来这麽重要的线索,肯定能在田标统那边赚一份功勋。
刘顺康很渴望被田标统赏识,县知事这个位置可能有点远,但县里其他官职,还是很有机会的。
他等着张来福作答,张来福回过头道:「老刘,咱们都是香书,做事儿得公平合理,之前是你问我,现在该我问你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顺康也不知道该怎麽回应,这人太奇怪了,还非得按一问一答的规矩说话:「那就依着你,你问我吧。」
张来福问:「三月初二那天晚上,我师父去醉仙楼赴宴,韩悦宣做足了准备,田正青当时也在,他们为什麽没当场对我师父动手,而是事后到堂口偷袭?」
刘顺康摇摇头:「这些畜生怎麽想的,我怎麽能知道?」
「你不知道?嘿嘿嘿!」张来福又笑了,笑声特别瘮人,「你那天晚上跑到醉仙楼下边的茶摊儿,跟我一块喝茶去了,喝茶的时候你还吐出一根象牙,把我吓了一跳,这事儿你没忘吧。」
刘顺康赶紧解释:「当时我是和兄弟们一起保护堂主去了,谁知道这群畜生事后又去找咱们堂主。」
张来福早就知道他会这麽说:「是,当时有不少弟兄去保护堂主了,咱们堂口里还有几个有良心的人,可是老刘,你不是有良心的人,良心这个东西与你八字不合,你那天晚上到底干什麽去了?」
「香书兄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和堂主之间————」
「你和堂主之间有真情谊,遇到事情了你真往前冲,这段日子带着堂口的兄弟卖芙蓉土,那都是韩悦宣逼的,其实你连这个堂主都不想当,这都是为了咱们堂口的弟兄!
老刘,我都替你说完了,你还有什麽想说的?」张来福满脸期待的看着刘顺康。
刘顺康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了:「这,这确实是我心里话————」
「心里话?」张来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一字一句,让刘顺康直冒冷汗,「你这条老狗,那天晚上是你去找韩悦宣告的密,然后他们知道咱们这边有准备,才没对堂主下手,我没说错吧?」
刘顺康赶紧喊道:「这你可冤枉我了,那天晚上我绝对没找过韩悦宣!」
「是,你可能找的是孙敬宗,你个老王八蛋还找我喝茶,把所有事情都核实清楚了,才去告的密,你可真尽职尽责!」说完,张来福鞭子往回一甩,正打在了刘顺康的脸上。
也真是奇怪,刘顺康往车子下边跳,怎麽跳都跳不出去,这车子像被镜子封死了。
但张来福回手打一鞭子,就能正正好好打在刘顺康脸上,打得非常的准。
这下打得狠,鞭子从额头打到下巴,从刘顺康脸上撕下一片皮肉。
刘顺康痛呼一声,喊道:「冤啊!我冤枉啊!香书兄弟,你说话可得有真凭实据呀!」
「还真凭实据?」张来福笑得前仰后合,「你当我是你家青天大老爷?老刘,今天我请你过来,不是来给你断案的,是来跟你商量要紧事的。我问你的都问完了,你还有什麽想问我的吗?」
刘顺康正急着问一件事:「这是什麽地方,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啪!
张来福又抽了刘顺康一鞭子:「老刘,你疼不疼?」
刘顺康捂着脸,咬牙道:「抽在你脸上,你不疼吗?」
张来福摇摇头:「咱俩不一样,我脸皮薄,我肯定疼,你皮那麽厚,应该不觉得疼。
你嘴里一句实话没有,还想让别人跟你说实话,你说你这脸皮得有多厚?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哪吗?别急,咱们一会就到地方了!」
刘顺康拿起雨伞,在车厢里拼命砸,砸窗子,捅棚顶,捅地板。
张来福忍不住笑了:「我师父一直看不上你的手艺,无论修伞还是厮杀,你哪样都不行,你最好省点力气,一会儿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刘顺康真得省点力气,刚在车厢里打砸了一会,他感觉特别的累,累得头晕目眩,手脚冰冷,胃里一阵阵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怎麽了?
老刘再怎麽不济也是手艺人,折腾这麽两下,为什麽就没力气了?
难道说这地方是————
刘顺康心里正慌,张来福带住了缰绳:「老刘,到地方了,下车吧。」
真能下去吗?
刘顺康挑开窗帘一看,外边还是油香街的景象。
可挑开门帘再看,外边是一片荒郊。
这什麽地方?
张来福挑着门帘子,还在车旁边等着:「老香书,想什麽呢?我这伺候着你呢,你没看见吗?赶紧下来呀!」
老刘攥紧了雨伞,想着下了车立刻和这小香书拼命,不管能不能打得赢,先拼一场再说。
濒临绝境,很多人都会这麽想,可能做到的并不多,刘顺康下了马车,还没等拉开拼命的架势,腿先吓软了。
浓密的雾气之中,隐约能看见荒废的农舍和荒废的田地,这地方,老刘有些眼熟。
荒郊上有一个坟头,上边插着一块墓碑,墓碑上只写了两个字:好人。
这两个字有点陌生,可放在墓碑上,让刘顺康很快想到了一个人,他一直在找赵隆君的墓,这回他找到了。
还有更眼熟的。
墓碑下边摆着四个贡品,分别是韩悦宣丶孙敬宗丶铁箍子和金开脸的人头。
张来福看着老刘,主动徵求了他的意见:「我还给你留了个地方,你是想挨着韩悦宣还是金开脸?」
噗通!
老刘跪在了地上:「香书兄弟,我没有做对不起堂主的事情,你真的冤枉我了!」
张来福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老刘这种人:「人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见了棺材怎麽还在这狡辩?你逼着堂口里的孩子卖芙蓉土,还说没做过对不起堂主的事儿?」
「我是被逼————」
梆!
张来福一脚把老刘踹翻在地上:「这是我说过的话,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老刘从地上爬起来,想着到底什麽事儿是张来福不知道,还想知道的。
想了好一会儿,老刘想起了一件事:「田标统在城外有个宅院,是韩悦宣给他买的,我去过两次,平时田标统说是住在城里,其实都住在城外。」
「那宅院在什麽地方?」
老刘摇摇头:「香书兄弟,我知道那宅院在哪,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得放我走,我才跟你说。」
「想跟我耗着?」张来福笑了,「我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
刘顺康咬紧了牙,今天不管谁来,他绝不会说出那座宅院的位置,这是救命的绳子,必须得攥住了。
等不多时,雾气中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老头冲着刘顺康笑道:「老刘,认识我麽?」
刘顺康一哆嗦,眼前这人是郑修杰。
「老刘,当初你让我帮你贩烟土,我不肯,你就去除魔军告发我,说我们老两口是魔头,这事儿还记得麽?」
刘顺康摇头道:「这事儿不怪我,我是听命于人。」
老太太走到近前,咬着牙道:「我成了魔头,连我们由家都被牵连了,由家原本是油纸坡第一富户,就为这事儿,被除魔军抢走了八成家当,这事儿你记得吗?
刘顺康不认帐:「这是除魔军做的事,不能算在我身上————」
由二小姐笑了:「入魔傻八成,我也真是笨,跟他说这麽多做什麽呀?老头子,我想做把新伞!」
郑修杰挽了挽袖子:「我给你准备材料。」
「老哥哥,老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顺康在撑骨村里跑,从村头跑到村尾,再从村尾跑到村头,每次想要跑出村子,都被郑修杰和由二小姐给堵回来了。
这两口子你砍一下,我捅一刀,谁都不下死手,就这麽逼着刘顺康逃命。寻常人在魔境里根本坚持不住,更何况刘顺康被这两口子砍成了重伤。
没多一会儿,刘顺康躺在了地上,脸上冒出了寒霜。
他快结冰了,却觉得自己很热,他把衣裳都脱了,冲着老两口子磕头:「老哥哥,老嫂子,当初都是我不对,我认帐了,你们饶我一命吧。」
郑修杰蹲在刘顺康面前,问道:「刚才你跟咱们香书说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吧?」
「什麽话?」
「装糊涂?」郑修杰抽出一根伞骨,在刘顺康眼睛上戳了戳,「咱们香书想知道田标统的宅院在什麽地方,你到底说不说?」
「我要是说了,你们能留我一条命吗?」
郑修杰眉头一皱,把伞骨戳进了刘顺康的眼睛:「我问你说不说?」
「说!」刘顺康捂着眼睛道,「就在城西,到了丰禾里再往南走,走十里就到了,你拿张纸,我给你画出来。」
由二小姐拿了张纸,刘顺康给画了个图。
郑修杰把图交给了张来福:「香书,这图未必是真的,你小心斟酌。」
刘顺康喊道:「是真的,我拿性命担保这是真的,香书兄弟,我把田标统的住处都告诉你了,你该放我走了。」
张来福点带你头:「行,你走吧。」
刘顺康跌跌撞撞起身,沿着村路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他停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这双腿没了知觉,使个大劲往前迈一步,好像才挪了不到半尺远,这什麽时候才能走出这村子?
「能不能送我一程?」刘顺康回过头看向了张来福,「我走不动了。」
张来福摇摇头:「我不想送你,让老郑送你吧。」
郑修杰也摇头:「我见了他就恨得牙根痒痒,哪还有心思送他?让我媳妇儿送吧。」
由二小姐怒道:「扯你娘淡,我一个妇道人家,送他做什麽?」
这三个人在这闲聊,刘顺康就支撑不住了。
他也算看明白了,这三个人没打算放他走。
「张来福,是你吧!」刘顺康当着面,叫出了张来福的名字。
这一句话把老两口子弄得一愣:「你叫谁呢?」
连他们老两口子都不知道这位小香书到底叫什麽。
刘顺康看着张来福,目露寒光:「想不到吧,我知道你叫什麽,还知道你底细!
我找人查出来了,老罗当时说的那位从黑沙口走出来的豪杰就是你,袁魁龙能弄死乔大帅,可偏偏弄不死的那个人,就是你。」
张来福眉头微皱:「这话你听谁说的?」
刘顺康笑道:「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就问是不是你?」
说实话,老刘也没把握,他只听到一些传闻,没有真凭实据。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拼一回,如果能吓得住张来福,就能保住这条命。
张来福神色平静地看着老刘:「是又怎麽样?」
「你承认了?」刘顺康笑了,他赌对了。
「承认了又能怎麽样?」张来福完全没当回事。
由二小姐在旁点点头:「说的是呀,在你面前承认了又能怎地,反正你都要死在这了!」
刘顺康冷笑道:「都说入魔傻八成,以前我不信,现在我算见识了,张来福,我能查到你身份,你觉得这事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我跟一位朋友说好了,如果有那麽一天,我出事儿了,很可能就是张来福做的,到时候他就会把这消息散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还怎麽在油纸坡张狂!」
刘顺康觉得自己抓住了张来福的把柄,眼神中带着胸有成竹的戏谑,笑容里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张来福不太明白刘顺康的意思:「你把这消息散出去,又能怎样?我在油纸坡背了多少人命?还在乎以前那点破事儿吗?」
刘顺康一咬牙:「你还有心思说笑话?」
张来福更不明白了:「你觉得我哪句是说笑话?」
刘顺康不从容也不戏谑了,他意识到张来福真不在乎这件事。
现在不能指望张来福把他送出去,他转身接着往村子外边走,走了不到十分钟,他倒在地上不会动了。
他身上结了冰,可却觉得像火烧一样的热。
「烧死我了,烧死了————」刘顺康的嘴里冒出了一片白烟,也难说那是烟还是雾,他躺在地上缩成了一团,没了动静。
郑修杰在旁边看着,他就想看着刘顺康烧死。等刘顺康快没气了,郑修杰问张来福:「来福兄弟,你要拿他换功勋吗?」
「到底什麽是功勋?」
「功勋就是咱家的钱!」郑修杰拿出来一枚银元给了张来福,张来福仔细看了看,正面没有字,背面没有画,光秃秃一颗银片子。
「这和大洋钱有什麽区别?」
「有区别,在外边可以花大洋钱,在咱家里就必须得花功勋,无论买房置地,还是买兵刃厉器,只要回了家,就这个东西好用。」
张来福把这颗功勋还给了郑修杰:「我用大洋钱可以换功勋吗?」
「可以,两个大洋钱换一个功勋。」
看来功勋比大洋钱价值更高。
「我用功勋可以换大洋钱吗?」
「可以,两个功勋换一个大洋钱。」
「等等!」张来福听不懂这个汇率,「你这不是等价交换?这麽换下去可亏大了!」
「是,亏大了,」由二小姐点点头,「喜欢在外边过日子,就多留点大洋,喜欢在家里待着,就多留点功勋,总之别轻易换钱,越换越亏。」
张来福看了看刘顺康的尸首:「这个我不换了,你们留着吧,就当是酬谢。」
「你这话说的!」郑修杰连连摆手,「你帮我们报了仇,还给我们酬谢,你把我们老两口子当什麽了?」
由二小姐拿了二百功勋给了张来福:「我们日子也不宽绰,你拿着,别嫌弃。」
「我不用这个,你们个着吧。」张来福还往回推。
由二小姐不乐意了:「再不收下,我们可翻脸了!」
成魔的人要说翻脸,足是真翻脸,翻到连他们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张来福把功勋收了,郑修杰把奄奄一息的刘顺康拖进了厨房:「这趟生意是沈大师让做的,这人也算是沈大帅的人,所以这生意就不做了,咱还是自己个着吧。」
「本来就该自己个着,咱不说好了,把他做成亚伞!」由二小姐挽挽袖子,生火架锅去了。
「人头个下,放在我师父坟前。」张来福乏累不堪,靠着墙边拥看睡着了。
郑修杰把张来福扶了起来:「兄弟,回屋睡去,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郑修杰给张来福端来了一碗汤:「兄弟,趁热喝了,再吃点东西。」
张来福伸头看了看厨房,锅里还冒着热气:「这兰我好像不能喝————」
由二小姐啐了口唾沫:「想什麽呢?你当这是刘顺康?这是鸡汤,你不认识鸡骨头?
「」
张来福在碗里挑了几块肉,确实是鸡肉。
郑修杰坐在张来福身边,拿了把旧伞拾掇了起来:「你把我们两口子当妖怪了,我们和你一样,都是同路人,我这还立殊一点,我媳妇儿真的是人。」
「你怎麽立殊了?」
「当初我被逐出了堂口,在撑骨村勉强混口饭吃,这村子里就没什麽人用伞,买一把伞能用几十年,伞都破掉渣了,也不舍得修,我当初跟你说的都是实话。
为了糊口,媳妇儿把娘家带来的首饰都给卖了,可日子还是过得艰难。
年轻的时候给人当兰护院,好歹还能赚一点,等岁数大了,这活儿干不动了,日子也就没并过了。
刘顺康跟我算是老朋友,他说给我指条路,让我帮他贩烟土,我不做足种事,结果这老东西找到除魔军,说我是兰魔头。
我也不知道除魔军为什麽信了他的话,真就打上了门,我带着媳妇儿杀出一条血路,媳妇儿被打坏了拥睛,我公了重伤,直接死在了半路上。
「原来是这样。」张来福和郑修杰拉开了一些距离。
郑修杰一笑:「害怕了?」
「倒也不是害怕,我互前遇到过一兰厉鬼,我对他的印象不是太好。」
「个在阳间的鬼,都有自己的牵挂,」郑修杰看向了厨房里的由二小姐,「我舍不得媳妇儿,她也舍不得我。」
张来福道:「可据我所知,鬼看不到也听不到,你这情况可有点立殊。」
「刚成了鬼的时候,我确实看不到也听不到,全仗着我媳妇儿的手艺,用我骨头做成了伞,等于重新给我弄了兰身子。
我又用修伞匠的绝活千疮百补,慢慢养这把伞,直到把我自己这把老骨头养熟了,熟乡了,我才恢复了几分人样。
想起这番遭遇,我是真恨刘顺康,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后来我想报仇,可一直没机会下手,又过了些日子,我把这事看淡了,虽说现在半人不鬼,但能守在媳妇儿身边,我也知久。
话说回来,有机会报仇,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事儿还得谢谢你,全靠着你,我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但要是没有机会报仇,咱也不能勉强,足田标统不是咱能够得着的人。来福兄弟,你替赵堂主做的够多了,年纪轻轻,可不能把性命就这麽豁出去。」
这番话,完全出自郑修杰的真心,他真希付张来福能听进去。
可张来福却在想另一副事:「你和你媳妇儿是怎麽入的魔?」
郑修杰不想说起这事儿:「咱们这路人,一般不问来历,但你有恩于我们两口子,我可以告诉你,她是因为太想我,用了邪术,成了这路人。
「邪术?」张来福眨眨拥睛,「不是因为学了两门手艺?」
张来福一直以为手艺学多了才会入魔,可今天他发现事情不是他想的足麽简单。
由二小姐在厨房叹了口气:「来福,这事儿我们可没告诉过别人,今天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我当初太想我家老头子,就用了我们纸伞行一门邪术,叫阴伞缚魂,这门邪术我就不跟你说了,因为你们修伞匠其实也能练。
就因为用了这门邪术,我沾了邪气,入了魔,我老头子到底是不是魔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能和我一起在魔境过日子。
来福,这事儿千万不要和别人说,我们和别人成魔的途径不一样,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们不对劲,只怕连魔境都容不下我们。」
张来福点点头:「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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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修杰道:「还有我刚才跟你说的事儿,你可得往心里去,田标统足边就算了吧,你还年轻着呢,报仇的机会多的是。」
张来福拿出了刘顺康留下的地址,看了好长时间。
由二小姐也在旁边劝:「来福,别莽撞,别说你动不了田标统,就是真能动了他,除魔军随后就能找到你!」
张来福问道:「除魔军长什麽样,我以后也得防备着点。」
由二小姐从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一副军服:「这就是除魔军的军服,当年我和老头子从他们尸体上扒下来副衣裳,平时拿出来,能吓唬别的成魔人。
现在这衣裳旧了,容易被人看出来,我们也不拿出来用了,其实这和沈大师手下的军服差不太多,但肩章上有除魔印,你看一看。」
张来福盯着肩章看了好一会儿,在肩章上的下角上,有两把交叉的军刀,这就是除魔印。
由二小姐再三叮嘱:「来福,看到这印子,千万得躲着,也千万别去找田标统。」
不去找他?
张来福走到了赵隆君的坟前,看着地上的五颗人头。
他越看越觉得这五颗人头不够整齐。
田标统,他们都来了,我要是不去请你,是不是算我差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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