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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皇终于忍无可忍，重重一拍桌子。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先跟朕说清楚？”
楚昱淮连忙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父皇，儿臣并非有意冒犯，也不是为了让太子生气，只是他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什么？”
“儿臣只是想说句公道话，此番西北大捷，并不只是南朝的功劳，也离不开东曜的出兵增援，所以这胜利果实也不该只有我们独享，您认为呢？”
南皇总算明白了他们争议的问题所在，心情骤然一沉。
他的确是高兴地太早了！
从前，面对北国的逼迫，他最大的心愿是希望能够停止战争、安然度日，至少不要让南朝毁在自己手上。
如今一朝得势，他也起了一统天下、称霸四国的野心。
即便不能立即灭了他们，也能让南朝从此翻身，屹立于四国之巅。
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东曜！
如今东曜皇帝还在来的路上，对于这份“胜利果实”，他又如何不想着分一杯羹？
怎么分，如何分？
一个弄不好，盟友变成仇敌都说不定。
他也终于明白，太子为何会一提起东曜便如此警惕的原因。
因为太子妃是东曜公主，涉及两方利益，他在其中定会左右为难。
但身为南朝太子，他总不至于向着外人吧？
为了考验其心智，南皇故作淡然之态。
“东曜在我们面临困境之时雪中送炭，如今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自然也该予以重谢，太子认为呢？”
楚云庭犹豫了一下，道：“这件事……应该等东皇来了之后，由两国皇帝共同商议，儿臣尊重你们的任何决定。”
楚昱淮轻笑一声：“方才太子分析北国和西域之事不是头头是道吗，现在就没话说了？该不会因为太子妃的关系才不便发表意见吧？”
听到他提起沈盈，楚云庭衣袖中的大手紧紧攥了起来，手背青筋毕露。
南皇目光顿时多了几分不善。
“庭儿，朕在问你话，为何避而不答？”
萧璟玄见情势不对，连忙上前解围。
“大皇子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正因为太子妃是东曜公主，太子才更加应该避嫌，否则难免会落人口实。”
“北国与西域之事关乎边境安危存亡，他亲自带兵，义不容辞。但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他绝不会沾染半分。”
“太子是极有分寸之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一点，大皇子也该共勉才是。”
楚昱淮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
玄王这话看似是为太子解围，怎么感觉另有隐喻呢？
什么叫不该沾染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什么他也应该共勉？
这不是在嘲讽他多管闲事，病了多年足不出户，还要在这里大放厥词发表意见吗？
好一个玄王，竟如此伶牙俐齿！
南皇脸色却缓和下来。
如此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再想到太子先前的低调与谦逊，大局当前带兵出征义无反顾，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南朝着想，又怎么可能生出别的心思？
但他也不认为楚昱淮说这些话是出于什么私心或者恶意。
朝堂之上，大臣们意见不合有时候还会争得面红耳赤呢！
既然是劝谏，就应该有不同的声音。
况且这件事关系重大，的确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玄王说的有理，还是等东皇来了再做打算吧！”
楚昱淮见状，也只能点头称是。
他垂首之时，眼底的目光尽是一片冷意。
这个玄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有他在一日，太子就等于多了一双臂膀，看来还是要另想办法了。
……
回去之后，萧璟玄将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棠梨。
对此，她并不震惊，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我就说么，皇位当前，谁人能够忍住不动心？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
其实，一开始萧璟玄也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应该做好两手准备，就算事情真的发生了也能够立即应对，结果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感叹一句：“爱妃果然料事如神。”
陆棠梨问道：“太子现在情况如何？他是不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萧璟玄想了想，给出两个字：“还好。”
想着离开御书房之后，到他们分开之时，楚云庭的面色始终保持平静。
也许，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吧？
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如果事情真的临到头上，也绝不会退让妥协。
为了沈盈和未出世的孩子，他也会成就更好的自己。
陆棠梨不由有些感慨：“本以为回来之后，我们至少会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没想到这么快下一场风波就要来临了。”
男人的心态却比她乐观多了。
“比起我们在西北的经历，这些无非都是雕虫小计罢了，根本无需担心。”
陆棠梨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抬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楚昱淮分明是有备而来？”
“怎么说？”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庆云宫中养病，照理说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才是，可他却似乎对西北之事了如指掌，并且还在皇上面前巧妙制造周旋，让他对太子心生隔阂，这可不是凭着心机深重就能做到的。”
长此以往的默契，男人很快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幕后还有一个军师在帮忙出谋划策、指点迷津？”
“呵……怕是不只是军师那么简单吧？”
楚昱淮虽然是嫡子，但多年来不参与朝廷之事，在朝中并无任何势力，唯一拥有的只是南皇的宠爱。
如果只凭这一点，就想跟刚立下战功、深得明心的太子抗衡，未免太浅薄了！
最好的办法，便是娶一门高门贵女，利用其母家的势力来帮助自己。
但皇上明确说过，未来的大皇妃只是一名江湖女子，这就很是奇怪了。
既然已经对皇位生了觊觎之心，又怎么可能娶一个对自己毫无帮助之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