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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老人与海（上）(第1/2页)
“你的眼睛好了？”
晌午，格兰法洛。
看着先前“眼盲”的清洁工恢复光明，维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受着肩胛骨传来的悲鸣，清洁工正色道：
“其实……我有个眼盲的双胞胎弟弟。”
维恩闻言一乐，这兄弟的求生欲挺强啊。
“你这么幽默，怎么没去维多利亚演话剧？为什么要在审判庭当清洁工？”
“这个啊……因为我是个孤儿，是审判庭将我养大的。”
维恩：“……”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谴责视线，维恩僵硬的替对方整了整衣领。
“额……要不我资助你去维多利亚？”
“不了吧，听说外地佬到那儿会被骗进工厂的。”
周围的视线更刺眼了，维恩干脆的闭上了嘴。
为了避免更糟糕的对话，维恩来到了走廊。
湿润的雨随风飘来，打湿了帽沿。
“见鬼的天气……”
“你不喜欢雨天吗？”
看向声源处，斯卡蒂正趴在围栏边呆呆望天。
雨水顺着猎人帽滑落，浸入银白的发丝，看的维恩一阵不适。
“这种湿漉漉的感觉只有阿戈尔人才喜欢吧，话说你老家会下雨吗？”
斯卡蒂没有回应，帽檐下的双眼静静凝视着小镇。
深海的阿戈尔也有雨天，可那是模拟生态系统制造的人工降雨，与面前格兰法洛的雨幕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与永远明亮的阿戈尔不同，黑暗的格兰法洛宁静却富含生机，让少女想起了自己的宿舍。
至于家……那已经是遥远的词汇了。
视线突然陷入黑暗，维恩将斯卡蒂的帽子摁了下去。
“摩西摩西～听得到吗？”
“听的到。”
“生气了？”
“没有。”
重新将帽子抬起，斯卡蒂并没有生气，毕竟刚才的力道在猎人中连“抚摸”都算不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
“emm……”
维恩当然不会说自己只是想摸摸虎鲸的头，
“只是感觉你刚才在想什么负能量的东西，是想家了吗？”
斯卡蒂感到些许熟悉，这奇怪的作风让她想起二队的鲨鱼。
她也总喜欢对她做些奇怪的小动作……
“真想家了？”
维恩误解了斯卡蒂的沉默，试图安慰道：
“要不再等几天？说不定阿戈尔就从海底浮上来了。”
斯卡蒂用看笨蛋的眼神凝视着维恩，无力的解释：
“我并不想念阿戈尔。”
说完这句话，少女又陷入沉默。
斯卡蒂并未遗忘维恩的话，只是没有想那么多。
安静下来后，那些不想面对的终究还是会找上门。
若维恩所说皆为真实。
她的家人并非死于海嗣，眼中的怪物也并非教导的那样恐怖。
那么阿戈尔对她到底是什么？
那些教育、生活、使命……都是虚假的吗？
对角的街道，两个孩童在屋檐下玩着石头，斯卡蒂静静望着，直到他们的父母将孩子们喊走吃饭。
“饿了？”
站久了，维恩干脆也和斯卡蒂一样趴在围栏上。
对审判庭结实的做工赞叹一瞬，维恩歪了歪脑袋，让脖颈处的齐杰拉出来透风。
花卉舒展着身躯，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投过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阿戈尔口中可怕的海嗣……
斯卡蒂伸出手，齐杰拉摇晃着伸出枝丫回应。
不……海嗣并不可怕。
【爸爸妈妈去哪了？】
【我很很遗憾，孩子……他们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你的父母……已在海嗣的袭击中不幸遇难。】
斯卡蒂拉低帽檐，闭上了眼。
人才可怕……
“哈！”
“唔！”
斯卡蒂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用力，用料结实的围栏顿时传来脆响。
大吃一鲸·ipg
“……干什么。”
斯卡蒂鼓起脸，维恩翻了个白眼。
“干什么？你刚才都和大群连接上了，不怕海嗣化吗？”
“海嗣化……”
斯卡蒂身体一紧，想到那些堕落的同胞。
他们的下场可不好，毕竟队长的武器是船锚来着……
想到这儿，斯卡蒂下意识看向2楼的窗户，与乌尔比安对视个正着。
虎鲸颤抖·ipg
“有那么可怕吗……”
维恩向乌尔比安挥了挥手，后者直接拉上了窗帘。
“很可怕。”
斯卡蒂认真回复，却突然想起面前是能让队长退避的人物，顿时缩了缩脖子。
更害怕了……
“嗯……要不想点开心的事儿？”
维恩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心思，斯卡蒂闻言一愣。
“开心的事……修理电路吗？”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维恩虚起眼，“那不是工作吗，你就没有其他爱好了？”
“可是修理电路真的很好玩。”
斯卡蒂的眼神明亮起来，
“把每个地方连接在一起，就像拼图一样，整个城市都会因此亮起。”
“但阿戈尔应该很少有电力问题吧？”
“确实……”
斯卡蒂肯定的点点头，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想起还在运输中的城市，维恩撑着脸道：
“等等吧，马上就有一整座城市的电路给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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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斯卡蒂的眼神亮了起来，感受着对方的精神与大群迅速远离，维恩肯定点头：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斯卡蒂周身的气氛明显欢快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问道：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
维恩有些意外，这是要给自己回礼？
“那让我摸摸你的头发。”
“不行。”
维恩虚起眼，斯卡蒂急忙补充：
“这几天没有泡浴缸，头发变得粗糙了。”
“那很好喝了。”
斯卡蒂：“？？？”
“咳咳……那就等到下次吧。”
没有给少女解释的意思，维恩起身向雨中走去。
他该去赴约了。
…………
“emm……我被鸽了？”
在约定地点等待许久，乔迪依旧没有出现。
就在维恩思考着要不要离开时，少年的呼喊声传来。
“维恩先生……呼……抱歉。”
看着连伞都没打浑身湿漉的少年，维恩伸出双翼将天空笼罩。
“老弟你这么急干嘛？连伞都不打。”
乔迪趁着双膝喘息，咳嗽几声后歉然道：
“抱歉，维恩先生，今天不能和您去看灯塔了……”
“有人拦你？”
维恩眯起眼，危险的眼神让乔迪连忙否决。
“不不不！是我擅自答应别人帮忙，是我的原因……真的万分抱歉！”
“老弟……你的种族应该是拉特兰（天使）才对啊。”
维恩无言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算啦，反正今天天气也不好，什么时候带你去都行。”
“谢谢！”
乔迪松了口气，那座灯塔毕竟是他的梦想，能得到谅解再好不过。
“对了，你正在忙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维恩勾住乔迪的肩膀，少年眉间的焦急已然溢出，他倒也不介意帮个小忙。
“感谢！”
乔迪并未推脱，有些严肃道：
“戴维爷爷失踪了！”
“谁？”
…………
邦——邦——邦——
清脆的敲击声于破旧的船坞回响，老人擦拭了下汗珠，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拖动着木板，用身体压在其上，费力的与龙骨对齐。
上一次做船是什么时候了？
老人喘着气起身，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密集的雨滴击打着船坞的铁皮，嘈杂……却又安宁。
那是50多年前了吧……
…………
“臭小子！你在做什么！”
“老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随着海浪漂流的少年惊恐回头，他的母上大人正跨越海浪向他奔来。
妇女拽着少年的耳朵，将他拉回海岸。
“你脑袋坏掉了吗！就凭几根破木头也敢出海！？”
“才不是破木头！那是我的大王3号！”
妇女额头青筋微跳，扬起了手中的巴掌。
“……我今天就让你分清谁是家里的大小王！”
“嗷——！！！”
过了许久，气喘吁吁的妇女瞪眼问道：
“大海有什么好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混账老爹就是被它吞没的！”
“不对！”
少年龇牙咧嘴的否认。
“那些水手说了！老爹只是在海底睡着了……我得把他带回来！”
妇女愣在原地，许久，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那几根破木头可跨越不了大海。”
“是大王3号！”
少年倔强的纠正，妇女嘴角一抽，提着少年往家中拖去。
“管它叫什么！总之不准再靠近大海了！”
少年挣扎不过，最终颓废的垂下四肢。
“您到底怎样才同意我出海？”
妇女停一下脚步，指了指远处海岸的断崖。
“你要是能造出比那还高的大船，我就同意你去！”
“一言为定！”
…………
“你要做我的学生？”
“是！我想做出比山崖还大的船！”
看着面前斗志昂扬的青年，布雷奥甘突然起了兴趣。
“国王陛下可不欢迎我们，你就不怕受到牵连？”
“是那群贵族把消息封住了，要不然国王陛下肯定来邀请你们了！”
布雷奥甘更感兴趣了，心中已经有了收下这个学生的打算，但还是打趣道：
“就算这样，我有什么理由收你为徒呢？还是说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能被国王注意到？”
“当然有！”
青年抓住老师的手，指着海面上的大船。
“等我们造出更大的船，沿着海岸航行！所有人都会看到……包括国王陛下！”
“有意思……”
布雷奥甘并没有挣脱青年的手，即便那污渍沾染了他的衣袖。
“我会教你做出理想中的大船，但这艘船只能由你一人制作，同意吗？”
“没问题！”
满意的点点头，布雷奥甘询问青年的名字。
“戴维！我的名字是戴维！”
“好吧，戴维。”
布雷奥甘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
“在教学之前，我要问个问题。”
“你要用那艘大船做什么？”
“那还用问吗？”
戴维指着大海，双眼放光。
“我要用它跨越大海！成为征服大海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