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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是你们逼死了二牛的娘
那阴差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湿漉漉的白衣女鬼。
女鬼垂着头,面如死灰,一头的乌发垂在后腰,心疼地看着二牛。
二牛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的脸上突然湿漉漉的。
一阵风吹过,二牛一脸期待,眼神慌乱四下看看。
月清霜冷冷盯着刚才说话的女人。
“是你们逼死了二牛的娘?”
这些百姓嘴硬,心里不服气道:“自古女子不能跟丈夫提和离,他娘就因为他爹逛花楼,就主动提和离,还要带走他。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他爹同意和离后,她娘放弃了自己的嫁妆,只要二牛,之后她就四处勾搭男人,下贱至极。
最后被人告去官府,被浸猪笼而死。
是,我们是不该说闲话,但那也是她娘自己不检点,她若是行得端做得正,官府自然会还她一个清白。”
“你个毒妇,你放屁。我要毒的,就是你这种牲畜不如的东西。”
二牛再次挣扎,但身上被烧伤的地方,疼痛难耐。
二牛身上燃烧的火苗,突然熄灭,干燥的身上就像被人泼了水,连带着衣服都湿了。
人群中,有人看到这一幕,指着二牛吼道:“你们快看他,他就是被那老鼠精给附体了,他身上的衣服居然湿透了,快打死他。”
众人一听,有些后怕,甚至后退两步。
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二牛扔过去。
月清霜指间探出一丝灵力,将那石头击碎。
“你们快看,他也是妖孽,他跟他娘一样。”
月清霜道:“住口……”
冷冷一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月清霜缓缓转身盯着刚才嗓门最大的那人道:“我奉劝你一句,你这是在造口业。
你搬弄是非,传人闲话,四处造谣,逼死她娘。
女子想和离,本就没错,为何要造谣?
你也是女子,你这是嫉妒。”
女人心虚,被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当场差点跳起来。
“你、你胡说。我有儿有女有相公,为何要嫉妒他?”
“你嫉妒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和离,但你不能。
你怕你和离会饿死街头,所以一直颠倒是非黑白。
你可知,你为何诸事不顺,求财不得,常遇小人?”
女子嘴唇颤抖了下:“为、为何?”
“就是因为你这张嘴,见谁说谁,你若不改,将来会家徒四壁,老无所依。”
女人哆嗦了下,但心中更多是不服。
月清霜的目光落在二牛身上,二牛感觉自己被冰冰凉凉的东西包裹着。
他哽咽道:“娘,是你吗?”
女人点头,抬手去抚摸二牛的脸,但冷冰冰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肉体。
二牛僵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是怕,是疼。
是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疼。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抚过他被烧伤的脸颊、手臂,那触感轻得像雾,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世上最温柔的疼惜。
二牛泪流满面,目光落在月清霜身上。
“仙姑,我娘在我身边是吗?”
月清霜点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娘,我对不起你,儿子对不住你。”
女人拼命摇头,她望着眼前被众人欺辱,被烈火灼烧的儿子,眼底是悲戚与绝望。
她嘴唇无声地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死前被桃木塞嘴,如今变成水鬼,口不能言,足不能行,困在枉死之地,连黄泉都去不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她唯一的儿子。
月清霜立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将这对母子的苦楚,尽收眼底。
方才搬弄是非最凶的妇人,本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但看到二牛身上的火无端被凭空出现的水扑灭,此刻只想到被浸猪笼的女人。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能看见魂魄?
她后怕,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腿发软,被身旁的人死死扶住才勉强站稳。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却还是强撑着不肯低头:“假的,假的,你一定是个神棍……”
月清霜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男人长年在外做工,半年不归,归家便对你冷眼相向,可是真?”
“你儿女体弱多病,药石不断,家中银钱耗尽,可是真?”
“你日夜操劳,省吃俭用,却总遭邻里嫌弃,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可是真?”
三句话,句句戳中妇人的痛处。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一辈子的不顺,竟不是命不好,而是毁在自己这张嘴上。
月清霜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曾经跟着起哄、传闲话、往二牛母子身上泼脏水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你们口中的不检点,不过是一个女子,不愿在糟糕的家宅里苟活。”
“你们口中的大逆不道,不过是一个母亲,拼了命,舍弃钱财,也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她放弃嫁妆,只求一子,清清白白,靠自己双手谋生,何错之有?”
“是你们,用一句句闲言碎语,铸成一把锋利的剑,将她活活逼死。
是你们,用所谓的礼教规矩,充当杀人的利刃,亲手将她送入猪笼,沉于水底。”
“你们每一个传过闲话的人,每一个落井下石的人,身上都背负着她的命,都在造口业。”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夜风呜咽,像是女子低声地哭泣。
二牛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虚空重重磕头。
“娘,儿子对不起你……”
“是儿子没用,是儿子没用……”
“儿子不孝啊……”
他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渗出血丝,混着泪水与泥水,狼狈不堪。
他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嘶哑地哭喊,撕心裂肺,听得在场不少人心头一酸。
无形之中,那湿漉漉的白衣女鬼,也跟着缓缓跪下。
她同样对着儿子的方向,低垂着头,无声落泪。
她不能说话,不能触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回应着儿子的忏悔。
冰凉的水汽,将二牛整个人包裹,像是母亲最后一次,将他紧紧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