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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佛雪伦森林猫
佛雪伦是位于世界北方的国度，人们对那片冰雪覆盖的土地唯一的印象就是神秘而原始，古老的动物们披着厚厚的毛发，行走在霜雪和冬夜之中。
大约八百年前，佛雪伦入侵阿尔比恩，虽然他们被一位伟大的国王击退，离开了这片土地，但却带来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佛雪伦森林猫。
这些大猫们有着极厚的长毛，足以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环境下活动。
看到玛蒂尔德的动静，它警惕地盯着她的眼睛，长长的绒毛如同毛皮大衣般裹在身上，交错着灰白二色，像雪雾里的精灵。
「饿了麽？」玛蒂尔德将手缓缓地搭在它的背上，以示友好。
斯佩塞的城墙高耸严密，鸟类或许可以飞进来，但猫肯定不行，因此它应该是早就在城里的家猫。
玛蒂尔德稍微检查了一下，至少表面上没有出现冰晶和异常，放下心来，抚摸着它蓬松的毛。
佛雪伦森林猫的毛并不柔顺，甚至有些粗糙，但非常保暖，在玛蒂尔德身边待得久了，被子的那一处明显温暖了起来。
位于地表上的医院再怎麽保暖也依然渗着微微寒意，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石砌墙体早已被寒气侵蚀，连铺了木地板和蒸汽管道的地板都难以驱散这种感觉。
肥猫安逸地蜷缩在病床的一角，将被子捂得热乎，玛蒂尔德缓缓躺下，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上午时候，西伦再度前来探望，看到了这只巨大的家伙。
「猫？」西伦诧异地问，「我记得没有居民登记过有猫啊。」
玛蒂尔德抚摸着它的头顶，一夜的相处已经让他们非常熟悉：「民间不主动找官方登记的东西可太多了。」
西伦耸了耸肩，认可了她这番说辞。
「你要养吗？还是帮它找到主人？」他走到病床边试图坐下，结果发现肥猫霸占了所有的位置，只好搬了张椅子过来。
「先找找原主人吧，找不到再说。」玛蒂尔德抱起肥猫，将其放在西伦的腿上。
结果还没等西伦摸它，它就叫了一声，跑到玛蒂尔德的另一侧趴好，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西伦自讨没趣地瞪了它一眼。
「教会没事吗？怎麽今天也过来。」玛蒂尔德扯开话题问道。
「昨天熬了一会儿把工作都搞定了，今天的报告要傍晚才到我手里。」西伦吩咐门外的护士上一份早饭，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吃的食堂，但医院里的病人显然有送到病床边上的病号餐。
「最近怎麽样。」
「老样子，不过不用看雷恩和贵族们的臭脸，舒服不少。」
玛蒂尔德笑了出来：「所有人都这麽想。」
「那也不一定。」西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统治就是让一批人去治理另一批人，如今教会和普通民众上位了，那曾经的统治者必然怀恨在心。
玛蒂尔德点了点头：「但你还有很长时间。」
「先熬过白幕再说吧。」西伦抬起头看着窗外，今天没有风，雪花缓缓落下，寂静得令人害怕。
玛蒂尔德没有说话，或者说什麽也没有用，在天灾面前，他们能做得太有限了。
此时，护士推着一辆小车进来，上面是一些松软的面包丶土豆泥和一壶清水。
中午的病号餐里有肉，不过早餐显然没有那麽奢侈，护士有些拘谨地把推车放到玛蒂尔德床边，然后小声说道：「早餐后会有医生来帮您检查伤口。」
「好的，谢谢。」她柔声说道，然后翻下床吃了起来。
那只佛雪伦森林猫过来闻了两下，然后就对这些毫无味道的普通餐食毫无兴趣，滚到一边继续睡了。
饭后，医生为她更换了绷带，检查了一下浑身结痂的伤口，那些黑红色的血痂布满全身，在没了白色布条的遮掩后显得狰狞而可怖，让西伦心中微微一颤。
「恢复得很不错，大概后天就能出院了，不过不确定会不会留疤。」医生说。
玛蒂尔德撇了撇嘴：「无所谓，能活就行。」
医生也不再多说，拉过一旁的护士吩咐了一下护理细节，然后便离开了。
之后，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坐在一起聊着天，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午饭我不在这里吃了，中午有事。」西伦说道。
「什麽事？」
「给格林做精神分析，今天是第四次了。」
「他？他怎麽了？」
「和女友闹矛盾了，感觉不舒服所以来找我。」西伦说。
玛蒂尔德笑了笑：「和那个露西？」
「是。」
「什麽矛盾？」
「他说的矛盾是小事，为了一点点原因吵架，真正的矛盾是他们的性格————」西伦思考了一下，「其实很不合适，如果要谈的话，他们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他们是怎麽想的？」
「都想继续谈，露西也约了我下午的时间。」西伦露出了应该为难却欣慰的笑容，「不过露西会比格林难很多。」
「为什麽？」
「她————」西伦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很难说清楚她的情况，用我的话来说是癔症」，这是一个中性词—一就我而言。」
「歇斯底里？」玛蒂尔德皱了下眉头。
这里西伦用的「癔症」单词和口语中的歇斯底里是一样的，因此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于是他连忙摇头：「不是，这就是一个医学上的病名词汇。」
「我知道，女人病嘛，和疯子一样的那种，医生都说是月经和生育引起的。
「玛蒂尔德面色如常地说。
「或许和这些有关，但我认为更多是由精神问题引起的。」西伦说道，「而且它不是女人的专属，虽然女人更容易被推入癔症结构。」
「为什麽？」
「因为女人更容易被教导成为他人欲望的目标，她们存在的价值通常不源于自我认同和事业成就，而来自于他人的欣赏丶喜爱丶赞扬和肯定，这是传统教给她们的。」西伦缓缓说道，「这种存在是很不稳定的，她们需要一个他者持续提供存在的证明一也就是爱和欲望，再不济也是夸奖，才能维持自己的存在，不至于堕入虚无和空洞的深渊。」
玛蒂尔德摇了摇头：」我不能理解。」
「你当然不能理解。」西伦失笑，「你会直接地表达欲望，你想做什麽就直接去做，为自己的欲望和行为承担责任，你是自足的主体。」
「所以我不是女人？」玛蒂尔德也笑了。
「你不是刻板印象里的女人，你只是你自己而已。」西伦抚摸着猫柔软的脊背，「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成为你一无畏地表达自己的欲望，然后承担自己欲望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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