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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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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团揉得光滑柔韧,放在案板上醒着,小姨再把沥干的茴香切成细碎的末,撒少许盐拌匀,腌上片刻,让香气渗得更透。周安凑在案板前,看着碧绿的茴香末裹在面团里,眼睛亮晶晶的:“这看着就好吃,比城里的点心实在多了。”
    姨夫早已在灶膛里生了火,干竹枝噼啪轻响,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铁锅慢慢烧热,舀一勺自家榨的山茶油滑过锅壁,油香瞬间漫开,混着茴香的清冽,飘满整个竹楼。
    小姨把醒好的面团揪成小剂子,按扁,裹上茴香末,再轻轻擀成薄饼,贴着热锅放下。面饼入锅的瞬间,响起轻微的“滋啦”声,香气猛地炸开,清冽的茴香、醇厚的面香、温润的油香缠在一起,连廊下的阿旺都抬了抬头,长鼻子轻轻扇动,似在嗅这诱人的香气。
    姜宁站在灶边,看着小姨翻饼,面饼从浅白慢慢烙成金黄,边缘微微鼓起,焦香四溢。她忍不住伸手想碰,被小姨笑着拦住:“烫,等凉一凉再吃。”
    第一锅茴香饼出锅,金黄酥软,热气腾腾,咬开一口,外脆内糯,茴香的清鲜在齿间散开,不油不腻,清鲜回甘。周安捧着热饼,吃得眉眼舒展:“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饼,比肉包子还对味。”
    姨夫笑着又往灶膛添了根竹枝:“慢吃,管够,地里长的,锅里做的,吃着踏实。”
    姜宁也咬了一口,热乎的面饼暖了手心,清鲜的香气漫过舌尖,没有繁复的调味,没有精致的摆盘,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熨帖人心。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看着小姨忙碌的身影,看着院外安安静静的阿旺,看着竹楼外漫无边际的竹林与河流,心里的安稳,比昨夜更深更软。
    饼烙了满满一簸箕,小姨用干净的芭蕉叶垫着,端到竹桌上。岩叔掰了一小块饼,捏碎了递到阿旺嘴边,大象慢悠悠卷入口中,大耳朵轻轻扇动,铜铃叮铃轻响,似是也觉得这饼香得很。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竹缝洒在桌上,饼香袅袅,混着院子里的草木气、河水气,还有不远处陶坛里隐隐透出的淡酸香,凑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姜宁坐在竹凳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茴香饼,看着眼前的一切——姨夫在收拾灶台,小姨在整理竹篮,周安吃得满足,岩叔陪着阿旺,河水潺潺,竹林沙沙,铜铃轻响。没有城市的匆忙,没有俗世的纷扰,只有一粥一饭的踏实,一朝一夕的温柔。
    她曾在高楼林立里追逐所谓的远方与理想,以为惊艳与盛大才是人生,直到走进这座傣寨,跟着摘野菜、烙面饼、腌酸鱼,守着竹楼烟火,陪着温顺的大象,才真正明白:人间最好的滋味,从不是珍馐美馔,而是亲手劳作的踏实,是烟火相伴的温暖,是岁月慢慢流淌的温柔,是一丛野茴香、一张热面饼、一坛慢慢发酵的酸鱼,藏着的,最朴素也最动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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