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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常便缓慢地拖着沉重的身躯，窸窸窣窣地，试图起身来查看她的情况。
只是他将将站起，才挪了挪脚步，冯婞突然又开口了：“你干什么，要去方便吗？”
沈知常：“……”
沈知常道：“我是见皇后迟迟不答应，以为皇后出了什么事。”
冯婞：“我以为你是想纾解内急，故意叫我看我答不答应，我不答应你才好方便。我为了不让你感到尴尬，才没答应你。”
沈知常：“……”
沈知常：“皇后想多了，臣弟的确只是关心皇后的情况。”
冯婞：“你放心，我出事的可能性比你低，你出事了我都不会出事。”
沈知常：“看来是臣弟多事了。”
冯婞：“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多事，你还算好的，才活半辈子就知道自己多事了。”
沈知常：“……”
沈知常叹道：“皇后总是这样将别人的好意拒之门外吗？”
冯婞：“对我有用的那才叫好意，对我无用的只能叫负担。你真要是有好意，就应该在别人需要并且你能帮得上的时候表示，别人不需要或者你帮不上的好意，只能叫虚情假意。
“你问我还好吗，我要是不好，你能怎么的，你是大夫还是你有良药啊？”
沈知常默了默，道：“臣弟既不是大夫也没有良药，但不妨碍臣弟关心皇后吧。”
冯婞：“你我又不是外人，就莫来这些虚的了。”
沈知常：“皇后想法异于常人，让臣弟受教了。”
过了一会儿，沈知常声音里带着些淡淡的涩意，道：“臣弟自认为，与皇后的初次相识也没有不愉快吧，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一步一步走着，竟到了如今的地步。臣弟应该也没有做过伤害皇后的事，何以让皇后厌烦至此？”
冯婞回想起初识时的光景，道：“你要不是永安王的话，走在那大街上，自是个十分不错的儿郎。”
沈知常苦笑一下：“坏就坏在臣弟是永安王，所以皇后不喜是吗？难道皇后就喜欢拥有三宫六院的皇上吗？”
冯婞：“那你问问其他人，到底是喜欢当永安王妃还是喜欢当皇后？”
沈知常：“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身份，而是人。皇后得知臣弟有王妃以后，便不愿再与臣弟来往，可皇后在嫁给皇上之前，他身边不也同样有很多女子吗？”
冯婞：“既然是与帝王家联姻，就不能图感情，那总得图点什么吧。皇上身上尚且还有利可图，永安王身上有什么可图？既没感情可图又没利益可图，图你什么？不会图你有家有室，图你无权无势吧。”
沈知常问她：“即便一个曾想几度至你于死地的人，你也能与他不计前嫌，重新过日子吗？倘若皇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怕在他手上都已死过好几回了。”
冯婞：“这些关你什么事？”
沈知常：“臣弟只是想求一个答案。”
冯婞：“这个答案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知常噎了噎，道：“眼下反正也无事可做，就当是聊聊也不行么。”
冯婞：“我既决定当这个皇后，这条路上杀机重重肯定要有个心理准备，我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自然要走其他的路子，也不至于毫无防备地在同一个人手上死好几回。
“皇上若不是无子，我不也想几度至他于死地，可他要死了我还没儿子，总不能白白让你捡了便宜吧。”
沈知常：“……”
冯婞：“这日子当然得过，除非你想一刀抹了脖子一了百了。不过日子过着过着，渐渐就发生了变化，毕竟人也都是会变的，从前一心想至我于死地的人，却变得一心想救我于危难。
“你以为他对我做出的那些伤害，实际上对我来说不痛不痒、毫发无损，根本算不得伤害，反倒是他吃亏吃得比较多，所以于我也就没多大的前嫌可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