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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寻找他归来(第1/2页)
变化,来得既缓慢又突然。
最初,只是零星而模糊的报告。
有巡逻的法师声称,在仰视那轮高悬的黑色球体,“黑月”时,似乎瞥见其表面有微小的、类似乌鸦的黑影掠过。
起初,这被当作紧张过度下的幻觉或光学现象。
然而,随着更多目击报告从世界各地汇聚,魔法师们不得不动用高倍观测魔法进行集中审视。
结果令人不安:那并非错觉,也非普通鸟类。那是某种体长接近两米、翼展更巨、通体覆盖着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羽毛、眼窝中跳动着暗红色幽火的怪物乌鸦。
它们如同从黑月表面“渗”出,或说是被“排泄”出来,然后无声地滑翔进这个世界的天空。
消灭它们并不算困难。
普通的元素魔法、能量箭矢,甚至训练有素的弓箭手都能对它们造成有效杀伤。麻烦在于捕捉。
这些怪物乌鸦异常狡猾,一旦受伤或察觉被围捕,往往会选择自爆,化为一团污浊的暗影能量消散,不留下任何可供研究的实体样本。
正因它们直接源自黑月,魔法研究机构坚信其具有无可估量的研究价值。
若能捕获的话。这个判断无疑是正确的。
初步分析结果令人心惊:这些“黑月乌鸦”身上,同时检测到浓烈的、与已知任何生物谱系都迥异的“异界气息”,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属于这个世界某种古老存在的波动“埃特鲁”的气息。
这是两种本应互斥的力量,却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现在回想起来,”后来有分析师苦涩地说道:“这恐怕是那个试图控制黑月的‘灰空十月’未能完全掌控力量的失误。否则,它绝不会在真正的战斗开始前,就向我们泄露如此关键的信息……它正在尝试‘制造’或‘转化’某种混合产物。”
首次目击怪物乌鸦的两天后,同一区域观测到了数十只同类个体。
同样,它们被迅速组织的防御力量剿灭。
一周,一个月……时间在日益频繁的“乌鸦雨”中流逝。
夜空中开始出现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漆黑身影,如同逆流的瀑布,从黑月的方向涌出,它们扭曲的肢体在月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微光。
这些怪物似乎没有明确目的,只是漫无目的地飞行、徘徊,偶尔俯冲攻击地面目标,带来恐慌多于实质性破坏。
“红色魔导兵团,预备……覆盖式轰炸阵列,释放!”
“为了联盟!开火!”
全球紧急成立的“埃特鲁魔法师联合防御阵线”开始展现力量。
世界各地的法师、军团、特殊战力被迅速调配至黑月影响最显著的区域。
天空中,绚烂而致命的魔法光辉交织成网,火球、冰风暴、雷电、圣光、奥术飞弹……如同节日的礼花,却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不断冲刷、撕裂着那些乌鸦群。
偶尔有漏网之鸟俯冲,也会被地面严阵以待的狙击手或结界瞬间解决。
黑月乌鸦并未给人类世界造成结构性的重大伤害。
它们更像是恼人的蚊虫,或是……试探性的前哨。
三个月后,变化再次升级。
这一次,不再是天空。
漆黑扭曲的怪物开始直接出现在地面。
形态也变得更加诡异、更具威胁性:六条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节肢、两个不断滴落粘液、长满复眼的头颅、能够喷射腐蚀性酸液或发射精神冲击波的怪物,从突然撕裂的空间裂缝中爬出,或是直接从阴影中“凝结”而出。
由于之前的黑月乌鸦皆从天而降,部分地区的防御者对来自地面和近身的突袭准备不足,一些放松警惕的魔法师和士兵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伤亡开始出现。
但这并未动摇埃特鲁联盟的根基,反而让所有人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威胁正在升级,且形态多变。
埃特鲁联盟前线指挥部,紧急会议。
巨大的环形战术桌前坐满了面色凝重的各方代表。
魔法师协会会长阿留文作为联盟临时总指挥,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虑。
“‘黑月’……或者说,‘灰空十月’对黑月的控制,似乎正处于一种不稳定的、未完成的状态。”阿留文的声音有些沙哑说道。
阿留文指着全息地图上标注的怪物出现频率与能量波动曲线继续说道:“它在持续‘生产’或‘释放’这些怪物,但种类、强度、出现方式似乎缺乏统一的规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泄,或是控制不精下的泄漏。”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在座大多数参与前线作战或研究的魔法师,内心都倾向于同意这个判断。
种种迹象表明,那个盘踞在黑月中的存在,其掌控力远非完美。
“不管是什么原因,‘灰空十月’似乎有意阻止黑月彻底‘完成’?”
一位来自精灵王庭的高等法师提出疑问:“有人能理解这种行为逻辑吗?”
无人举手,会议室一片沉寂。
众人确实无法理解。
按照推测收集、汇聚了十二神月的力量,为何不像传说中那样,直接以完全形态降临,施展雷霆手段,反而像个笨拙的学徒,一点一点地“泄露”力量,制造这些虽然麻烦但威胁有限的怪物?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一直盯着手中数据板的普蕾茵,缓缓举起了手。
她似乎比几个月前更加消瘦,脸上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憔悴,但那头黑色长发依旧打理得整齐,在魔法灯下泛着光泽,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时间的磨砺和巨大的压力,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洗去了少女最后一丝稚气,赋予她一种沉静而锐利、如同淬火黑曜石般的气质。
即便在如此沉重紧张的会议上,一些定力稍差的男性法师,仍不免被她此刻混合着疲惫、专注与某种凛然决意的侧颜所吸引,下意识地屏息。
普蕾茵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目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或许,恰恰是因为它过于急迫地汇聚了力量,反而导致了失控。
十二神月各自拥有强大的独立意志与本源属性,强行融合,本身就会产生难以想象的排斥与冲突。
灰空十月……可能正在艰难地练习如何驾驭这股庞杂而狂暴的力量,而这些怪物,就是它练习过程中‘溢出’的残次品,或者……是它尝试‘塑造’某种东西的失败产物。”
“你的意思是,”阿留文眉头紧锁道:“灰空十月并非不想完全控制黑月,而是暂时做不到?它正在黑月内部,进行着某种……‘驯服’或‘整合’的练习?”
“我想是的。”
普蕾茵点头继续道:“即使是强大的灰空十月,想要一次性完美掌控所有十二神月的力量,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历史上,或许只有始祖法师本尊做到过。”
“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或许是个好消息!”
阿留文精神一振的回答道:“这意味着,可能仍有未被完全融合的十二神月个体存在!只要我们能先一步找到并保护他们,就能阻止黑月彻底完成,削弱灰空十月的力量!”
“……”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大多数人脸上仍是怀疑。
十二神月本身何等强大,何需魔法师保护?
况且,灰空十月既然在尝试融合,岂会不做防备?
“至少,我们应该尝试寻找他们的踪迹。”
阿留文坚持道:“如果能知道是哪几位神月尚未被控制,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哼,如果真还有神月躲在哪里,那也真是够可笑的。”
一位来自斯卡尔本帝国、以刻薄著称的老法师冷哼道:“这场灾难,说到底不就是它们十二个引来的?”
“注意你的言辞!”
另一位崇尚自然与古神的法师立刻反驳道:“十二神月是守护世界平衡的古老存在!”
“正是因为它们的‘平衡’没守住,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啧!”
眼见争论又要偏离主题,大多数人都对那位抱怨的法师投以不满的目光。
坐在阿留文不远处的洪飞燕轻轻叹了口气,感到一阵烦闷。
她银发下的赤金色眼眸转向指挥部巨大的观察窗外。
窗外,昏暗的天幕下,依稀可见扭曲的乌鸦状怪物在防护结界外盘旋,更远处的地平线上,不时亮起魔法战斗的光芒。
哪有时间去争论谁该负责?
如果不立刻制定有效的反击和遏制策略,联盟的防线可能会被这些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逐渐拖垮、侵蚀。
“‘还未现身的十二神月’……”
洪飞燕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位置。
在她胸腔深处,那股温暖而灼热、属于赤夏六月的气息,正安稳地沉睡,偶尔随着她的情绪或魔力流动,传来轻微的脉动。
灰空十月……它是在等待这股气息吗?
等待最后一个,或者说,最关键的一个“零件”?
“绝不会……轻易交出去。”
洪飞燕眼神一凛。
白流雪消失前,最担心的就是灰空十月会觊觎她体内的赤夏六月气息,为此做了许多准备。
她身上被施加了层层叠叠的保护性魔法,她所居住的指挥中心帐篷外围,更是布设了强力的复合防护结界。
然而……
“这个秘密,终究无法永远隐瞒。”
她想起白流雪严厉的警告:“不要告诉任何人。”
一旦泄露,不仅她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也可能引发联盟内部的猜忌、贪婪甚至内乱。
但他已经不在了,现在,需要她自己做出判断。
会议结束后,洪飞燕私下找到了阿留文,在一个施加了多重隔音结界的密室内。
“我体内……沉睡着十二神月中,‘赤夏六月’的部分本质与气息。”
洪飞燕开门见山,银发下的脸庞在魔法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阿留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复杂的表情:“这……倒也不完全意外。毕竟,女王陛下您曾是白流雪最亲近的伙伴之一……”
阿留文早就从艾特曼等人口中知晓白流雪与多位女性关系匪浅。
“是‘战友’与‘重要的同伴’。”
洪飞燕平静地纠正,并没有纠缠于称谓:“重点是,这可能会成为灰空十月的主要目标之一。”
“我明白了。”
阿留文迅速恢复冷静,眉头紧锁继续道:“我们必须进一步加强您周围以及您自身的防护。您能完全控制这股气息吗?确保它不会意外爆发或被远程引动?”
“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但白流雪留下了一些封印和调和的方法,目前很稳定。”
洪飞燕没有提及“青冬十二月”的气息也曾被白流雪亲自引导、与她体内的“赤夏六月”形成微妙制衡的往事,那是更深的秘密。
如果现在失控,那将是她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职。
“幸好如此。此事我会列为最高机密,并重新评估您的护卫等级与驻扎地安全性。”阿留文郑重道。
又三个月过去。
战况持续胶着,且压力越来越大。
从黑月中涌出的怪物种类愈发繁多,形态也越发怪异、难缠。
除了最初的乌鸦和双头六足怪,又出现了能够寄生操控尸体、隐形、甚至短暂穿梭阴影的变种。
埃特鲁联盟的伤亡数字开始缓慢而持续地上升,物资消耗惊人,前线法师与士兵的神经长期紧绷。
洪飞燕作为阿多勒维特的女王兼联军重要高端战力,几乎每次大规模清剿或防御战都会亲临最前线。
她不再使用过于消耗魔力的皇家禁卫军联合法术,而是将魔力高度浓缩、控制,施展出威力绝伦的超大型爆炸魔法。
当她抬起手臂,赤金色的魔力如同沸腾的熔岩在她周身汇聚,最终化为一道道划破长天的绚丽流光,在怪物最密集处轰然绽放时,那景象堪称残酷的艺术。
赤红、鎏金、炽白的光焰如最华丽的焰火,又如盛放到极致旋即凋零的毁灭之花,照亮被黑月怪物污染的晦暗天空,净化大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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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高效的清场手段,更是对士气的极大鼓舞。
“女王之火”成为了前线士兵心中勇气与希望的象征。
她的魔法风格明显受到了阿伊杰的影响。
当年斯特拉学院新生比试中,阿伊杰那惊艳绝伦、冰晶绽放的“冰华”,给洪飞燕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今,她以炽热代替严寒,以盛放代替凝结,在天空中描绘出属于自己的、充满力量与信念的“火之花”,既是对昔日同窗的致敬,也是对自己道路的诠释。
她认为,展现如此强大而稳定的力量,能为聚集在此、共同奋战的人们带来积极的影响,稳定军心。
然而,她毕竟还年轻,身居高位的时间也不算长。
她尚未完全意识到,影响力是一把双刃剑。
当象征希望与胜利的旗帜始终高扬时,士气固然高昂;可一旦这面旗帜出现丝毫动摇,甚至倒下,带来的士气崩塌也将是灾难性的。
某次激烈阻击战后的凌晨,前线指挥中心,洪飞燕的个人帐篷内。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
洪飞燕从简陋的行军床上滚落,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大颗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银白色的发根,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帐篷内只有微弱的应急魔法灯照明,映出她因剧痛而蜷缩的身影。
由于是战时状态,护卫都被她严令守在帐篷外特定距离,除非明确召唤或遭遇袭击不得靠近。
因此,无人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
“这、这是为什么……突然……”
洪飞燕咬紧牙关,试图用魔力内视检查自身。
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魔力消耗巨大,让她处于接近枯竭的状态,但战后评估显示,只要休整几日便能恢复。
她也意识到自己近来有些透支,已决定近期减少出战频率,保持状态。
然而,此刻体内传来的、绝非魔力枯竭的剧痛。
那是一种仿佛内脏被无形之手扭曲、撕裂,又像是有灼热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流的可怕感觉。
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是……赤夏六月的气息……暴走了?”
自从白流雪消失,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
如今的洪飞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赖他才能压制体内火焰的公主。
成为女王后,历经磨练,她已能相对自如地掌控心中沉睡的“赤夏六月”之火,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不……不对!这种感觉……不一样!”
洪飞燕艰难地喘息着,颤抖的手伸向脖颈。
那里挂着一条看似朴素的银链,链坠是一颗浑圆剔透的、天蓝色的宝珠。
这是她在加冕典礼前,由宫廷总管呈上、声称是某古老遗迹中发现的贺礼“奇迹之石”。
据称具有治愈任何创伤、缓解乃至消除疾病的奇效。
成为女王后,洪飞燕确实多次使用过它。
在疲惫不堪的政务日,在因压力而头痛失眠的夜晚,甚至在战斗中受些轻伤时,握着这颗温润的宝石,总能感到一股清凉舒爽的力量流遍全身,驱散不适。
她从未怀疑过这份“礼物”,认为它是一件珍贵的古代治疗神器。
此刻,剧痛中的她本能地想要握住宝石,汲取那份安抚的力量。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宝石的瞬间……
啪嗒。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联系被切断,又像是宝石自身产生了排斥。
洪飞燕指尖一麻,链绳竟然莫名断裂!
那颗天蓝色的“奇迹之石”滚落在地,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蓝光。
“呃啊……”
洪飞燕强忍剧痛,努力聚焦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向那颗滚到角落的宝石。
一种冰冷彻骨的领悟,伴随着更剧烈的灼痛,席卷了她的意识。
“这、这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能够“治愈”任何伤口和疾病的“奇迹之石”?
她从未深究这颗珠子如何被制造,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它的功效。
但现在,在体内“赤夏六月”气息因某种同源而强大的外界刺激剧烈沸腾、几欲破体而出的当下,她终于感知到了那颗宝石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治疗宝物!那里面蕴藏着的,是浩瀚、纯净、充满生命活力却又带着某种永恒寂寥气息的“天青海五月的气息!!”
不,不仅仅是气息!
洪飞燕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宝石中封存的,是“天青海五月”本身相当一部分的生命精髓与本质!
它就像一块高浓度的、不断散发着同源引力的“磁石”!
长时间贴身佩戴,不断接受其“治疗”能量浸润,她体内沉睡的“赤夏六月”气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之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与吸引!
如今,在这决战临近、黑月波动影响全球能量场的敏感时期,加上她自身魔力消耗过度、控制力下降,这股被“勾引”出来的、属于“盛夏”的狂暴火焰,终于彻底失控了!
“必须……尽可能远离它!”
洪飞燕瞬间明悟,挣扎着想要站起,拉开距离。
但她很快绝望地意识到太迟了。
她与“天青海五月”精髓的接触太久、太深,两者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牢固的“通道”。
此刻强行分离,反而可能引起更剧烈的反噬爆炸。
“原来……是这样……灰空十月……是故意……把这颗‘毒药’……送给我的……”
被欺骗、被算计的感觉,比身体的剧痛更让她感到苦涩与冰冷。
洪飞燕一直那么小心,不想让那个人失望,总是想表现得更加出色、更加可靠,为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最终,却还是落入了如此简单而恶毒的陷阱。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洪飞燕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赤金色光芒,她咬破舌尖,利用痛楚强迫自己集中最后的精神力。
没有告诉白流雪,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她一直在暗中准备一个魔法,一个源自摩尔夫家族古老禁忌传承、用于应对最终绝境的封印术。
她原本希望永远用不上它。
颤抖的、被汗水浸湿的双手,艰难地抬到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而充满牺牲意味的法印。
魔力,连同她体内暴走的“赤夏六月”气息,以及她自身的生命精气,开始以一种特殊的轨迹疯狂运转、压缩、凝结。
“以吾身为牢……以吾魂为锁……燃尽之花,归于永寂……”
“‘永恒冰封的乐园’!”
咔嚓、咔嚓嚓!!
极寒,以洪飞燕的心脏为中心,猛然爆发!
那不是寻常冰霜魔法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灵魂、概念都能冻结的绝对冰冷!
晶莹剔透的寒冰瞬间爬满她的身躯,从指尖到发梢,从内到外。
她的动作凝固了,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
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近乎虔诚的渴望,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做最后的祈愿与告别。
仅仅几个呼吸间,一尊栩栩如生、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棺,便将阿多勒维特的女王,彻底封存其中。
冰棺中的她,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低头,银发被冰霜固定,绝美的面容上带着永恒的平静,唯有眼角似乎残留着一丝未干的痕迹。
几乎就在冰棺完成的瞬间……
“女王陛下!”
“有异常魔力波动!保护陛下!呃!”
察觉到帐篷内传来剧烈且不寻常的魔力震荡,守卫的士兵和附近的高级法师们冲破禁令,急忙赶来。
但掀开帐帘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同样感知到那股突然爆发又骤然沉寂的、混合着洪飞燕与某种恐怖寒冰之力的魔力波动,普蕾茵以最快速度从邻近的研究帐篷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尊冰棺,以及冰棺中宛若沉睡的银发女王时,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几乎要瘫坐在地,只能勉强扶住帐篷的门柱,指甲深深掐进木料中。
“所有人……退下……”
普蕾茵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下令:“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帐篷百步之内!违令者……军法处置!”
士兵和法师们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普蕾茵那双燃烧着悲痛与愤怒的黑色眼眸,无人敢质疑,迅速而沉默地退了出去,并开始在远处布设更严密的隔离结界。
帐篷内只剩下普蕾茵,以及那尊冰冷的棺椁,她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最终,她在冰棺前停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表面,仿佛在抚摸洪飞燕的脸颊。
尽管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体温与生机,但普蕾茵明白,这是在最绝望的境地下,洪飞燕所能做出的、保护自己、保护体内“赤夏六月”气息不被夺走、也避免自身暴走造成更大灾难的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
“呜……”
压抑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溢出,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泪水真正落下。
咔嚓!
就在这时,帐篷角落,那颗滚落在地的“奇迹之石”的表面,突然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
轰!!!
磅礴、纯净、充满无尽生命活力却又带着一股被长久禁锢后爆发怒意的天蓝色光辉,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海啸,轰然冲破宝石的束缚!
强大的能量流直接掀飞了帐篷的顶部,形成一道粗大的、接天连地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其光芒之耀眼,甚至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光柱的尽头,仿佛与高悬于天的黑月产生了某种共鸣,隐隐有能量被牵引、吸收的迹象。
但,最终,这股爆发的气息并未持续太久,也未对冰棺造成直接影响。
它似乎在完成某种“回归”或“信号”后,便迅速收敛、消散于天际。
那颗“奇迹之石”也彻底化为齑粉。
“这样一来,灰空十月那家伙的计划……至少这部分,是失败了。”
一个空灵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普蕾茵身后响起。
斯卡蕾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帐篷内,乳白色的长发在残余的能量波动中微微飘动,碧绿的眼眸望着冰棺,眼神复杂。
斯卡雷特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聪明的……小家伙。她选择了最决绝,也最有效的自保方式。”
斯卡蕾特顿了顿,转向普蕾茵,碧眸中映出对方紧绷的侧脸:“灰空十月回收了‘天青海五月’的精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普蕾茵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仿佛只是沉睡的挚友,用力擦去眼角不受控制涌出的湿意,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黑色的眼眸中,之前的疲惫、焦虑、迷茫……如同被狂风席卷一空,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而炽烈的愤怒,以及由此催生出的、无比清晰的决意。
“我知道。”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低沉、坚定,如同淬火的钢铁。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正式开始。”
普蕾茵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之前,守住这里,然后……”
她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仿佛穿透帐篷,直视着天空中那轮邪恶的黑月,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他召唤回来。”
斯卡蕾特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天空,碧绿的眼中悲伤依旧,但更多了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让我们去结束这一切吧,小普蕾茵。”
普蕾茵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点了一下头。
冰棺静静矗立,帐篷内寒意未散。
而帐篷外,阴沉的天空下,黑月的阴影依旧笼罩大地,但两道身影,已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指向了那罪恶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