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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会不会被人看见、颜面尽失，单是山林里密布的荆棘、尖锐的碎石、冰冷的寒风、昼夜巨大的温差，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蚊虫蛇蚁，就足够让他们吃尽苦头，甚至危及性命。
白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愧疚，语气尽量沉稳地开口：“你们两个，难道就打算以这副模样，走出苗疆吗？你们背包里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裤子？”
苟富贵和吴相忘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用力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苦涩。
“没有了浪哥，真的一件都没有了。”
白浪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本村长在来之前不是反复交代过你们，多带几件衣物吗？怎么现在连一件备用的都没剩下？”
苟富贵哭丧着脸，连忙解释道：“带了的浪哥，我们真带了！只是之前被那牛鼻子老道打包拿走了一人一件，剩下的那几件，在苗疆深山里一路折腾，早就脏得不能穿、烂得没法补，我们早就就全都丢掉了。”
说到这里，苟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巴巴地望着白浪，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小声问道：“浪哥，你身上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给一件穿呗。”
白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早已不成样子的单薄外衣。
衣服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袖口磨损严重，衣角也被撕得参差不齐，上面沾满了泥土、草屑、露水。
他伸出手，轻轻抠了抠衣服上那些破洞，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无奈的神色，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村长哪里还有多余的？本村长也就只剩下身上这么一件了。”
自从踏入苗疆地界以来，他们三人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不是在迷路，就是在躲避危险，不是在与人周旋，就是在与凶险搏斗。
一路翻山越岭、穿林过涧、披荆斩棘，原本带来的衣物，早就在一次次艰难险阻之中被撕烂、磨破、弄脏，最后不得不丢弃。
他身上这件，已经是所有衣物之中，相对最完整、最能遮体的一件了。
即便如此，也早已是千疮百孔，勉强挂在身上而已。
苟富贵和吴相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苟富贵哭丧着脸，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焦急地说道：“那……那可怎么办啊浪哥？我们总不能真的就只穿一条裤衩，一路走出去吧？现在还好，这深山老林里荒无人烟，就算光着身子也没人看见。可万一……万一我们真的走出去了，到了外面，到处都是人，我们这副模样可咋整啊？那还不得被人当成疯子、当成怪物围观？”
一想到自己可能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裤衩出现在外人面前，苟富贵就尴尬的抠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浪抬眼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们现在，最好别关心面子问题，就你们现在这副模样，能不能平平安安走出这片尸林，走出苗疆还是另一说。”
“怎么会呢浪哥？”
苟富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不就是光着上身嘛，顶多就是被路边的荆棘划几下，被蚊虫咬几口，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们两个别太乐观了。”白浪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了几分：“这里是苗疆深山，不是小河村，这里昼夜温差极大，晚上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你们现在把衣服全都扔了，到了夜里，寒风一吹，露水一浸，极容易失温。真到了那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冻僵在山林里，我们连发现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