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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提醒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陈立飞明显感觉到坐在他右边的男生情绪紧张起来。
应该是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所以男生在涂答题卡的时候动作幅度很大，二中的桌椅本就老旧，顺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陈立飞扭头看了他一眼。
照他这样的心态下去，明天的考试多半还是会癫痫发作。
“叮铃铃铃——考试时间结束，请各位考生立即停笔！——”
广播里的声音响起，高考第一天结束了。
陈立飞等着监考老师收完卷子整理好以后，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教室，只是刚走到走廊上，陈立飞就叫出了那个瘦弱男生。
“喂，你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他拍了拍男生的肩，男生有些警惕的转过头来看着他。
陈立飞笑了笑：“看你满头大汗的，脸色也不太好，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有癫痫。”
男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陈立飞一脸戒备。
陈立飞摆摆手：“我家里人有人跟你一样的毛病，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兄弟，别怪我多嘴，今天晚上和明天考试之前，先吃几颗苯妥英钠预防一下，免得明天……”
陈立飞没有说出“免得明天会出事”这种话：
会因为高考而自杀的人，本身就对这种事情很敏感。虽然自己是好心，但也不能说这些破口话。
听陈立飞说完，男生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狭长的眼睛藏在厚重的镜片后面看了陈立飞一眼，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陈立飞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慢悠悠的来到学校门口，刚出校门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坐在校门口花坛一侧，正垂着头浑身颤抖的女生，不是林丝蕴又是谁呢。
孟晓辉坐在她旁边，伸出手拍着她的肩膀宽慰着她。
陈立飞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上一辈子坐在林丝蕴身旁安慰的人是他自己。
林丝蕴数学没考好，答题卡差点都没涂完，前世陈立飞就是因为知道林丝蕴没有发挥好，所以才决心在第二天的理综和英语考试上故意丢分，就是为了能和林丝蕴考同一所大学。
而当初让他做下那个决定的，正是林丝蕴边哭边说的那句话：
“我不想一个人承受考试失败带来的痛苦，所有人都在欢呼，只有我会痛苦。”
于是大冤种陈立飞就决定，陪她一起痛苦。
这已经是陈立飞重生以来第10086次辱骂自己是个大傻逼。
而这一次陈立飞没再看俩人一眼，揣着兜径直离开，回家。
偏偏孟晓辉眼尖，刚好看到了陈立飞。
其实孟晓辉早就知道陈立飞也被分配在了二中考场，所以考试结束后才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只是恰好遇到了林丝蕴在学校门口哭，他又不能不管她。
“陈立飞，你考的怎么样？”
听见陈立飞的名字，林丝蕴一下就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眼泪聚集在漆黑的瞳孔中，不时落下来几滴，看上去我见犹怜。
陈立飞停下脚步，看了孟晓辉一眼。
“考得很好，”陈立飞说，“感觉整个高中三年都没有今天发挥的好。”
孟晓辉咬了咬后槽牙。
他说：“那你安慰一下丝蕴吧，她今天数学没有考好，很伤心。”
孟晓辉是知道陈立飞有多喜欢林丝蕴的，如果林丝蕴的情绪能影响到他明天的考试，对自己而言不失为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