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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厅里。
回荡的那道苍老的嗓音，赫然就是会所老板的声音。
他似乎想不通，我们是怎么识破的他。
我抬起头，目光投向上空那道人形轮廓，语气冰冷：“很简单，热成像只扫描出了两个活人。”
说话间，我垂在身侧的右手68一抖68，指间已经夹住一张68黄符68。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我一个箭步上前，将黄符朝着那轮廓狠狠68拍去68。
黄符脱手而出，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张普通的废纸，在空中68摇曳68了几下，便缓缓飘落。
那道人形轮廓在同一时刻消散，很快在几米外又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清晰了些。
一个老人的灵魂显化出来，约莫八十岁上下，身形佝偻消瘦。
年龄虽然模糊了美丑，但也能通过他现在的长相大致判断，他年轻时应该是个长相比较丑陋的人。
此时他正看着我，发出一声带着戏谑的轻笑：“就凭这个理由，你们就动手杀我，不怕杀错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吗？”
我摇摇头：“只有带着体温的活人，才能被热成像扫描出来，既然扫描结果显示这栋楼只有两个人，而办公室里又只有乔茵和那个黑袍男。”
“如果其中一个人不是会所老板，那另一个人，肯定就是了。”
正当我说着，石朗身后一位师傅突然暴起，将手中铜钱剑狠狠掷向会所老板的灵魂。
“哐当——”
只见铜钱剑穿过虚影所在的位置，最终无力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沉的脆响，接着，铜钱散落一地。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68。
石朗无奈地提醒：“这只是一道虚影而已，不用白费力气了，他的灵魂不在这层楼。”
我望着那道虚影，接着说道：“你作恶这么久，已经忘了正常的社会秩序该是什么样子，这年头，不可能有人在学校将人无声无息地绑走，所以只能是‘乔茵’自己偷偷离开的学校。”
“你早就把乔茵献祭了？”
面对自己露出的这些破绽，虚影微微叹了口气。
可对于我的质问，他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内疚，只有无所谓的轻笑：“我原本打算的是，等乔茵二十岁，也就是明年，再献祭她。”
“但最近这一个多月里，我发现有人在偷偷调查我，也在调查乔茵。没办法，避免夜长梦多，我只能提前献祭她。”
“所以……在你们来学校找‘乔茵’的时候，其实找到的就已经是我了，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在摸我的底，想干点什么。”
听到这些话，一股惊悚的寒意在身上炸开，随即是一阵难以忍受的恶心与厌恶。
从我们第一次见到乔茵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献祭了？
那我们见到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会所老板，一个老头儿……
难怪，乔茵母亲被绑的那天晚上，在被精神病院的车接走的时候……会突然发疯指着乔茵，说乔茵是鬼。
我想她当时想表达的，应该是乔茵已经不是乔茵了。
“你是不是畜生投的胎！”
周重再也按捺不住，额头青筋暴起，指着虚影破口大骂：“那是你自己的后代！你他妈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吗！你有没有人性！”
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多余。
能做出这种事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有半点人性可言。
“人性？”
虚影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轻笑，仿佛听见世上最可笑的问题：“人要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就不要考虑人性，如果要考虑人性，就干脆老老实实做人。”
“曾经，我也老老实实做过人。”
他的声音里，突然流露出一种满足感：“但最近这几十年来，我享尽荣华，掌控生死，不断‘更新’自己……现在回头一看，我还是坚定地认为，这才是我要的人生，真正的人生。”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68极致的厌恶与愤怒68。
就连方觉明手底下这些不干好事的人，脸上也掩饰不住憎恶之色。
恶人亦有亲伦之念，舔犊之情，而眼前这混蛋的所作所为，已然践踏了作为人最后的底线。
他的所作所为，连坏人都看不下去了。
石朗直接笑了起来，笑里带着嘲讽：“你这几十年，都是用你几个儿子的身体活着，现在突然换成了女儿。”
“怎么，你他妈当男人当腻了，想当女人了？”
虚影似乎没了继续对话的兴致，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在讽刺我的时候，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们，你们既然要主动来与我为敌，那咱们就看看，明天天亮之前，是你们活着从这里离开，还是我继续逍遥自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我身上，竟还抬手指向我：“我记得你，你上次也来过，这次，我要把你变成半人半尸，让你去五楼，‘卖’。”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聚焦在我身上。
我愣了一秒，脸涨得通红，怒火直冲天灵盖：“你妈的，你个老妖头，简直道德败坏！不知廉耻！你给我等着，鬼王死的时候你小子也跑不了！”
那道虚影，只回了一声嘲弄般的冷笑，很快消失不见。
大厅重归死寂，只剩我们压抑的呼吸，以及地上那具逐渐冰冷，却依然睁着眼的乔茵尸体。
林柔默默走了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将乔茵的眼睛合上。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悲悯。
其实从头到尾，我们谁也没见过真正的乔茵。
在方觉明的人开始调查会所和乔茵的时候，会所老板为了不夜长梦多，就已经提前献祭了这个可怜的女孩。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知道真相，就稀里糊涂地死了。
此时布阵的几个师傅，已经布好了第二个释艮阵。
石朗走到我身边，目光从乔茵的尸体上移开，转头看向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还在望着乔茵的尸体，平复了一下说道：“会所老板新的肉身已经被毁了，他暂时没有肉身寄托，所以不管是鬼王，还是会所老板的灵体，都无法直接对释艮阵造成破坏。”
“但五楼的那些活尸不一样，因此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五楼清理活尸吧。”
田大姐提醒道：“可是这个狗东西和那个鬼王，不可能让俺们这么顺利地去灭了五楼那些活尸……”
我点点头，只能提醒在场所有人：“接下来我们必须万分小心，因为我们只能按照这个流程去走，如果不先清理活尸，最后腹背受敌，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我让所有人把手抬起来，又检查了一遍手上的扳指。
“走，上五楼。”
一行人迅速穿过大厅，沿着楼梯向上。
再次来到五楼安全通道口，两扇厚重的防火门依然紧闭，门外还留着我们上次布下的‘阳护阵’。
这个阵法没被对方清理掉，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对于困住活尸，它确实没什么用，对方都懒得清理。
一位师傅默默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液压剪，‘咔’的一声将防火门上的锁链剪断。
我伸手，抵住冰凉的门板，缓缓推开。
门内，就是会所vip客户寻开心的地方，也是活尸聚集之地。